80 蚕食(2/2)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陆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斥起了眼泪。

在最幸运的位置之上,实则一生都在做着同一个噩梦。

他用手臂抱着裴景行的腰,可也不敢太用力,只能虚虚地搭着,肩膀和脊背都因为哭泣而颤抖。他甚至讲不出话来,他想说裴景行你也是个被生下来的人啊,你难道就不会委屈吗?你到现在还要避重就轻,活下去只是人最基本的欲望,你为什么只字不提?可他什么都说不出,五脏六腑都随着不均匀的呼吸发疼,最后只能用尽力气紧紧抱住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看不见裴景行的表情,但裴景行没有说话。明明得到了想要的坦诚,知道了最后的秘密,可这一切沉重得让他高兴不起来。他无法想象裴景行面对李怀森时是怎样的情绪,才能最终说服自己一年年隐瞒下去;他在亲口对自己讲出这些事的时候,又是多么残忍。

陆崖想把脑袋埋在裴景行身边的被子里,可是头还没低下去,眼泪已经先一步掉在了被子上。

陆崖隔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还继续瞒着他吗……”

裴景行没有催,这是他最后的耐心了,也是他唯一一次像是面对审判一样等待着答案。这种感受只能用折磨来形容。

“裴景行,我需要你啊……”他含糊地呜咽着说:“幸好你……活下来了啊。”

陆崖的声音很哽咽,“所以昨天在天台上,你是不是觉得,你出了事,这些就永远都不用告诉我了?”

难道他天生就该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你要是真的死了,现在可就没人管我了,裴老师……”陆崖的声音带着哭腔,半句话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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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头一次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像是在等着陆崖下刀一样,溃烂肮脏的伤口骤然被人看了个清楚。

陆崖没有说话,室内逐渐陷入冰冷的沉默。

这个把他从沼泽里拖出来的男人,自己却始终陷在潭底。

“我不清楚。”裴景行看着陆崖说:“……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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