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26(2/3)
我觉得很有意思,大概人就是这么奇怪,一腔的真心话一点小心思须假借鬼神之名,当面还不好意思说,就像不习惯喊疼一样,母亲这边血脉祖传的别扭,到我这一代,大多时候大家都不够笃定和诚实。
表姐和姐姐听了直笑,舅舅咳嗽一声才止住笑意。
舅舅给我和姐姐夹菜,舅舅要喝酒,舅妈喝止住他,表姐伸很长的手去夹菜,舅妈对她不客气上去就是一筷子敲打,他们对我和姐姐好,劝我们吃劝我们喝,但她们才是一家三口,会嬉嬉闹闹。
大师转述我的话明知是假还是让我心慌气短,她怎么能不怪我?我真的照顾好她了吗?不,我没有。我甚至没法站直,背靠墙,也许是没睡好,有点累。
她对我说的大意是,那段时间很感谢你照顾我,受累了。这一点都不像母亲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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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舅舅说的是,辛苦你了。
上了楼去,大师还没进门,先看看我家门口,看看邻居大门,说,这样门对着门冲撞了不吉利,等事完了,我给你们上面挂个镜子和一把剪刀,什么妖魔鬼怪都要伏法。
这才是舅舅的用心,让我们能有借口团聚吃个饭,什么大师不大师,家里的情况肯定早已经通过舅舅的口告诉他了,明明是舅舅衷心想对我们说的话又通过大师的嘴转告我们,就砍掉婆娑树,挥去阴影,才有光照拂,姑且好好生活。
家里的热水放凉了,还得烧,姐姐过来和我说话,她说妈以前顶多上寺里拜拜佛,弄这些神神道道的,她又不信,她会不会不开心。我看姐姐的样子,妈不开心,她就挺开心的。
其实我也不信,但也想看看大师怎么把这戏演下去,讲究的大师给我们表演了招魂,大师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火在他的脸上跳跃,我们的目光都随着袅袅升起的烟四处游走,再落定时,母亲的魂已经附到他身上,他扯住我和我姐姐说话。
大师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下楼去接,稀奇的是大师与时俱进穿个西装,可能大师天生仙体,他都不热,头发点点白色,似掺了香灰,果然有点道心,他和舅舅站在楼底下,两人被晒得油光满面,不知道到树下躲一躲,树影下面停着车,这是怕车晒着了。
舅舅问我家里有没有绿茶,他让我泡点来,他说大师很讲究,春天喝茶喝普洱,夏天要喝绿茶。
我们到的时候,舅妈已经在酒楼二楼点好菜等我们。
她和姐姐说的是,终于舍得回来了,安心过日子。
; 空茫茫的。
配合大师把戏演足,才终于把大师和他那些乾坤镜,辟邪符打发掉,我们一起走到楼下,都觉得挺傻,大师可舍得把他的车挪走了,我们走到树下的阴影里躲太阳,舅舅说,一起到酒楼去吃饭,他订好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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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表姐说,好好学习。长辈是多么用心良苦。
往里推门的时候,大门底下和地面剐蹭声音很不好听,舅舅蹲下身看,果壳卡住了门缝,他用力往上抬门,果壳抠出来,他保持那样的姿势,看眼门背后,一块很大的霉斑,房是上个世纪的老房,挺旧挺破,就光老了,也没老成古董,经历无数改造,煤气管道和光纤入户,各种明线暗线在墙上盘桓,装修得要成把的钱,钱却没长翅膀张开两手就能来,修理一成苦役,舅舅只可以让门不响,他从地上直起腿,年纪大了,蹲久点都受不了,站起来的整个过程有些晃,每个有心无力的时刻他都有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