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惊梦(下)(2/2)
侍女失望地叹口气,顾寒舟失笑,满不在乎地道:
“咦?”侍女好奇道,“大人梦见了什么?”
两张肖似又迥异的面孔叠在一处,顾寒舟怔了怔,随即竟笑了:“这梦倒有趣。”
他。”那声音若有若无,飘忽不定,恍如叹息。
皇帝心口一颤,话刚冲到喉口,耳旁一阵高亢的鹰啸,眼前的人与物忽如幻影惊破,烟消云散。
皇帝一直握着他的手,伏在他身上,试图为他挡去无情的责罚。然而藤鞭挥出尖利气音,一下又一下从他体内直直穿过,重重落在顾寒舟臀腿上,如毒蛇噬咬。
该醒了。
梦中的皇帝似又察觉了什么,俯身下来,侧耳倾听。
“无妨。”顾寒舟的声音带着笑,“老毛病,睡了两日,已无大碍了,似乎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顾寒舟眨了眨眼,声音平淡地道:“说……请陛下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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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鞭笞声响起,顾寒舟被缚在刑凳上,不多时,身后又添了一层新伤。
梦中梦外,两个声音叠在一处,齐声道:“什么?”
顾寒舟呛咳几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
顾寒舟不答,只摇头道:“……终究只是个梦罢了。”
离别三载,听了消息一路策马疾驰,到了近前,他却不敢现身,全无平日的雷厉风行,只敢缩在角落里偷偷地望,盯着床帘下露出的半张面容痴痴入神。
皇帝竖起耳朵,隐约听到顾寒舟又咳了几声,断断续续地道:“或许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大漠孤烟?似乎倒也有趣……梦里有一个人好生熟悉……不过醒来之后,全不记得了。”
梦中那皇帝也似有所觉,快步走来,掐住顾寒舟脸侧,神情带着几分狠戾逼问道:“顾卿说什么?”
面前一内侍跪伏于地,讷讷唤道:“陛下,禹都急报,顾大人染恙……”
在最后一抹色彩褪去的刹那,他恍惚听见顾寒舟的声音透入脑海,渐去渐低地道:“去罢,重晖,该醒了。”
屋内传来侍女婉转的声音:“大人,先在禹都修养些时日罢,您千万顾着身体,莫急着赶路。”
眼前隐约有个影子,他撑起身,才发觉肩背一阵酸疼。四周暮色四合,不知不觉,他伏在案上已睡了几个时辰。
皇帝哽咽摇头,顾寒舟将脸贴在坚实的凳面上,双目因疼痛蒙了一层泪光,深处却是无恨无怨,疏淡至极。
皇帝的泪一滴滴落在顾寒舟颈项,顾寒舟偏了偏头,双唇微张,轻声道:“莫守着我了。我晓得你不是他,可我也晓得,这世上如今只剩了陛下,重晖早已不在了。”
皇帝下意识伸手去抓,只触到一片虚无。
窗前暖香燃尽,空中回旋一丝余韵。一只翎毛如铁的苍鹰傲然而立,神色睥睨,暗金色的利爪勾在窗台边沿,左足缚着一个小小竹筒。
皇帝贴着墙沿,借着窗扉的缝隙,屏着呼吸往里望,几乎是望眼欲穿。
……
侍女奉上一碗汤药,他一饮而尽,神色昏昏,转眼又要沉沉睡去。
话音未完,皇帝已踹开门扉,疾步而出。
梦中的皇帝显然不信,恨声道:“留情?再加二十鞭子!”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