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他神色清明，好像……一直都很清醒。

已经是下午了。

温热的。活着的。

“太宰？”

黎深深叹气：“你们是商量好要整我吗？”

太宰治说不出话。

“你别动了，我来帮你洗。”

“抱歉，太宰。”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颇有些难为情。

“我去洗脸。”太宰淡淡地说，没有任何问责。

对，都是黎君的错，这是他自找的。

光芒散尽，人影消失，黎还愣着。

“就是想听。”

黎伸手揉了揉太宰治蓬松的卷发，眼中有道不尽的温和：“回去吧，太宰，z。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属于我的太宰，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黎君这么说着，撩开他的头发，一点点将笔渍清洗干净。

黎闻声而至。

像是被世界遗忘在这里，像是被母亲抛弃。

太宰治，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信任过任何人了。

午后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躲入室内，披在两个年轻人肩上。

而首领却已经睁开眼睛。

“嗯……是一首挺愤世嫉俗的歌，据说是作曲人的朋友死后创作的。”

z思考了一下。

“抱歉，”黎君在他耳边笑着，“我只会这个，是我原世界的曲子，在下层很流行的。”

黎：“……”

黑手党的首领是组织的大脑与核心。但此时，太宰治的脑海中一片混沌。

“然后，作曲人也在战乱中牺牲了。”

“想什么呢，这么不小心？”

那两个人的到来，让他原本就不太坚定的内心更加动摇。

“怎么突然……”

黎以求助的眼神看向z。

就好像他是最珍贵的宝物。

黎君，你会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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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忽然抱紧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肩膀上，任性地支使他：“黎君，我想听你唱歌。”

“行……我抱您走。真是资本家看了都要羞愧……”

擦净水渍，黎勾着他的下巴左右端详，然后笑着给了他的恋人一个吻。

z注视着黎，真诚开口：“我比较结实，摸起来手感可能差一点，你想试试吗？”

太宰来到洗手间，他没有第一时间清洗，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

或许真的是。

「大笨蛋」吗。

黎君把太宰治拢在怀里，清了清嗓子，随后放声。

z：“闭嘴吧祖宗。”

太宰治近乎痛恨地想，为什么要拉住我啊？

黎君牵过他沾满罪孽的手，低头舔吮那微不足道的伤痕。

占领天空的城市，劫掠游云盘踞地面的电缆，绞杀树根无尽之夜下无尽之雪中我同你一起于腐尸旁仰望黑色的太阳扬鞭驱策的伪神，俯视苍生相互残杀的奴隶，麻木不仁无尽之火下无尽之痛中我同你一起于忘川畔掬起枉死的魂灵朋友，你还在听着我吗我的喉咙日渐沙哑然而唱吧唱啊唱那溃烂的白鸽流血的枯藤寂灭的江河然后，我以魂归故所朋友，你还留在原地吗我的翅羽已经生锈然而飞吧飞啊飞往苦难的大地陨落的星辰流浪的旧歌然后，我以魂归故所仁义与热爱死在时光洪流狂风怒号吊唁故旧

他不知道……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相信。

“好吧。黎君，”太宰治偏头，轻声耳语，“你身上的吻痕真的很漂亮。”

他又一次被黎君的温柔谋杀。

“好了。”

“嗯。”但是脚步纹丝不动。

话虽如此，黎君抱他的时候，还是很轻柔。

而瘦削的首领茫然地站在洗手台前，右眼被绷带遮盖，稍稍抬起的左手上，有浅浅的血痕。

话音刚落，太宰治火烧屁股似的即刻弹起，抄出「书」来，一把拽住z，发动异能。

我还想玩3——”

此时的黎君已经穿戴整齐，白色的衬衣扎进裤子里，显露出劲瘦的腰身。

太宰治拍着胸脯推销自己：“你看，我比他外向，阳光，健康，常年出外勤，体力也更好，皮肤都比他有光泽，你要不要摸摸看？”

他明知道黎君对他如何，却依然为此不安。

“那也别在这里傻站吧，我们去客厅？”

太宰治不置可否，只是说：“黎君，我放弃了。”

他木然地开始清洗脸颊，却不慎摔碎了一个玻璃瓶。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有不明显的血液缓缓渗出。

——他竟已心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