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魂(2/4)

味十足。

“啊——商渡！”于幸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灯光，次第熄灭。

商渡用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脖子，满手鲜红。然后，他就那么坐着，抬起眼，看向台下的于幸运。

于幸运不懂戏，小时候姥姥爱听，电视机里咿咿呀呀，她只觉得吵闹。可此刻，在这空无一人的老戏园子里，听着商渡顶着这么一张脸，用这样的声音唱，她竟有些恍惚。

台上，商渡却像毫无所觉，他维持着最后那个姿势，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台上，水袖铺开，像一朵颓败染血的花。

于幸运脑子还是懵的。怕，当然是怕的。眼前这个人，脖子还在淌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用这副鬼样子，说着什么下次唱哪出戏的疯话！这不是正常人，这绝对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真是个……妖孽。

他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按戏文，这里该是举着剑虚架脖子，转几个圈，然后落幕。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沾满血的手指，抬起于幸运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接着，他站起来，踩着厚底鞋，一步一步，走下戏台。鲜血还在流，顺着他的脖子，染红衣领，滴落在他前襟，他脸上精致的油彩被血污了一部分，有种诡异的美。

于幸运心里只剩下这个词。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那“尸体”动了。

像……像小时候，老旧的电视里，也是这样唱着。那台上的人，也是这样哭，这样笑，这样舞着水袖，仿佛从那小小的屏幕里跳出来，跳到她眼前。

于幸运一个字都说不出，血腥味冲进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搅。

瞬间，在他白皙的颈子上鲜血汩汩涌出，顺着立领往下淌，落在鱼鳞甲片上，狰狞又美丽。

乐声，戛然而止。

“好看么？”他笑了笑问，声音因为刚唱完，还有些哑。

最后，他唱到那句“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他走到于幸运面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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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场，排了小半个月呢。台下那些老东西，呵，差点没让我气死。嫌我不按规矩来……”他拇指蹭过于幸运的眼角。“好看么？下次想听什么？《白蛇传》？或者《红楼梦》？我扮宝玉，你就演我的林妹妹，怎么样？我的幸运啊哭起来，一定很…美…”

另一只手，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血，然后，将那抹鲜红，凑到于幸运鼻尖。

可商渡没有。

他转着，转着，转到面向于幸运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她，然后，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向下一压！

真开了刃的剑锋划过他颈侧！

&

最后只剩下一束顶光，打在台上那具“尸体”上。

可眼前这个人，比电视里又那股劲儿。明明是男人，却把女人的柔媚哀婉演得入骨。明明该是违和，偏又和谐。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钩子，勾着你去看他下一个动作，下一句唱词。

于幸运站在黑暗里，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疯子……真是疯子……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黏稠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