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1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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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岐玉抬手，如往常般揉了把崔楹潮湿的头发，温声道：“我还有得忙，你先回去，记得喝姜汤驱寒。”

“王家真的谋反了？天爷，这可是大罪，最起码也是诛三族吧？”

萧岐玉对周遭的议论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地开路，眉梢未曾动一下。

萧岐玉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雨幕深处，久久未动。

陛下表面是提拔新科进士，才会将北镇抚司指挥使的位子指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实际是在以此逼立投名状，既然你萧岐玉想要大义灭亲，那便灭得更彻底一点，与王氏一族

她看着那千夫所指的马上之人，心如同浸湿水又被拧干的帕子，一阵阵发紧的疼痛。

车帘落下，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王绍林身着肮脏的囚衣，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王家公子的风采，他狠狠抓住囚车的栅栏，对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嘶声力竭，破口大骂：“萧岐玉！你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白眼狼！你身上流着我王家的血！我爹娘待你如亲子，我拿你当亲兄弟！你怎敢诬陷我王家谋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等再见面，便已是在天街闹市中。

控制不住去替他想办法，控制不住去揣摩他的处境。

阳光落在她脸上，灼热的明亮让她眼酸。

那些人并不知道，当初若非萧岐玉入宫揭露，而是任由突厥使臣道出真相，如今的王家人，下场只会更惨。

甚至控制不住此刻心口传来的酥酥麻麻的，陌生的抽痛。

车轱缓缓转动，碾过湿漉漉的路面。

周围的百姓顿时哗然，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

萧岐玉端坐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上，面色沉静，十几名同样身着锦衣，腰佩绣春刀的缇骑紧随其后，簇拥着几架沉重的囚车——押送王家人的囚车。

崔楹仍是点头，声音轻若细丝：“好。”

而在攒动的人头之后，崔楹静静地站在一家茶馆的二楼窗口。

雨过天晴，天光璀璨。

“啧，再大的罪，这当外甥的亲手把舅舅一家送进去，也太狠了些。”

这日过去，崔楹连着两日未见萧岐玉。

水汽朦胧，崔楹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眼中原本因质疑而闪烁的亮光渐渐熄灭，她望着萧岐玉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下头：“好。”

议论声中，有对王家罪行的唾弃，有对谋反大案的惊骇，但更多的，是对马背上那位年轻指挥使的摇头感慨，觉得这人也太过冷血了些。

污言秽语，字字诛心。

“你懂什么，这叫大义灭亲！没听说是他自己向陛下揭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