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2/5)

“对啊！秦慎予如果死了，扬扬的威胁就会彻底消失！”他心脏狂跳，可秦慎予是曾让他用心疼过的孩子，他竭力地拉扯回自己的良知，可那孩子却怀着满腔冷意，想要毁了扬扬！邪魔一旦起心动念，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烧也烧不尽。

他用尽全力推动车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就被强大的水压死死抵住，这门变形得更加厉害，海水灌入的速度也陡然

秦慎予坠海的瞬间，戚智辉惊慌大喊道：“慎询！！”他迅速脱掉外套，环视四周，找个平缓的地方下水救人。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陡峭险峻的礁石和急涌着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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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秦慎予跪在冰冷的岩石上疯狂地咳了起来，咸苦的海水混着腥甜的血丝冲出喉咙。

“不行！还不能死！”戚智辉想到自己那120万高利贷合同，如果他死了，会将裴芝毓和女儿逼上绝路！

秦慎予拼命地呼吸着，摄取空气里的生机，在心里立下誓约：“素扬…我的素扬。我一定要，得到你！”

崖坡那样高，他死定了！戚智辉说服着自己，诡异的解脱感催促他不要再犹豫。他迅疾转身，像逃离地狱恶鬼，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的车。

秦慎予海草般飘飘悠悠向深处下坠，海水渗入伤口，缕缕血流飘出，他被痛醒，耳边还回荡着戚智辉那句声嘶力竭的“慎询！！”

无边无际的云层层迭迭攀上穹顶，将月亮遮了个严实，秦慎予落水的地方早已没了动静，死寂一样的黑暗随着海的腥咸向上漫卷，耳边只剩凄厉海风和汹涌的波涛声。

剧烈的震荡让戚智辉头晕目眩，他稳了会心绪，在身上摸索手机报警。找了好一会才想起，手机放在了外套里，而外套在准备施救时丢在了那个断头路上。车门被水挤压变形，冷冽的海水从车的缝隙中涌入，不消一刻便没过膝盖。

“横中流兮扬素波…”戚素扬清亮悠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像一道天光，秦慎予援着那束光向上游去。手指抠在湿滑的石岩竭力向上攀爬，十个指甲尽数劈裂开沥出血流，他浑然不觉，终于脱离汹涌的海面。

极度的慌乱和阒黑的环境模糊了戚智辉的视线，他疯狂地踩着油门。对面的远光灯晃得他看不清前路，车子在修缮不平整的路上颠簸疾驰。

胸口像是挤了一个瓷瓶，那里装着戚智辉在那些天里给予他的所有慈爱和温情，在他逃出水面之时骤然炸破，随着他深重而焦急的呼吸，尖利的瓷片散碎地扎进肺里和心里。

“澎！”剧烈的撞击声响彻这荒废海路的一隅，沉重的冲击让秦慎予眼前一黑，刺骨的海水如万千冰针疯狂刺入他的口鼻，侵占他的呼吸道，攫夺尽他的意识。

后仰倒。下坠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阵刻骨的剧痛——那是嵌在崖壁上的锋利藤壶，像一把尖利的小刀，狠狠刮过他的皮肉，在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忽地，一个极其阴暗而疯狂的念头，钻入了戚智辉的脑海，一圈一圈死死缠裹住他理智。

“轰隆”一声。车子失控地狠狠撞破了路边的防护栏！强大的惯性带动车身冲出路面，直直冲向漆黑无垠的大海。

这呼唤由一声化成两声，越发熟悉也越发清晰，双脚霎时如坠千钧，他低头一看，此刻，陈工和周恪训拉着他的双腿，脸上泞着扭曲的怪笑，拖着他堕入漆黑的海渊。

他清醒过来，拼命挣扎，就在这口气即将耗竭之际，霎时间，皎白的月光破水而入，一束、两束涌荡在颠簸的水流中。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沿着破败的公路疯狂逃离这个“罪恶现场”。

一辆汽车从光亮处突兀地迎面驶了过来，他恍然大悟，自己竟然一直在逆行。戚智辉登时魂飞魄散，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