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2/3)

p; 而在房间中央,白安澜的大脑仍在培养装置中静静悬浮。维生设备仍在规律地运转工作,但一旁监测脑波的屏幕上,那道曾起伏跃动的曲线,已拉平成一条笔直的绿线。

门内,一座晶莹的冷冻舱静静陈列,舱盖如冰封的湖面,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它慢慢萎缩,颜色从生动的粉灰褪为暗淡的灰白,就像他曾在实验室标本库里见过的那些一样,安静地走向死亡。

他伸手贴上操作板,点上结束按钮,舱内立刻传来气密解除的细微声响,系统开始倒数解冻程序。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生命的痕迹彻底消散。

以至于方便白子原现在的轻松操作。

这是一扇感应重力门,白子原用手掌发力按下,暗门就无声的弹开了。

一个在明处祈求,一个在暗处长眠。

他们竟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了整整十年。

此时,殿外空中积聚的云层已经散开了。一束阳光穿透高高的彩窗,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尊神像之上。

容器贴在胸前。它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捧月光。却又很沉,沉得压住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白子原将容器护在怀中,一路奔向神殿。

它通体由一种似玉非玉的冷白色石材雕成,在昏暗的光线里流淌着极为细腻的微光。雕工异常精美,每一道衣褶的起伏,每一缕发丝的垂落,都栩栩如生。

唯有将邹俞的冷冻舱安放在这里,置于神像之后,伽拉忒亚向着神像所做的日复一日的祷告才会被听到。

足以见其信徒之执念。

殿内空旷而肃穆,穹顶高远。而在主殿内最深处的神座上,静静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对于一个永不得回应的信徒,与一个不愿成为信仰的神明,这般日夜相对的煎熬,又何尝不是一场双向的刑罚?

白子原走近,看着那颗曾承载无尽智慧的大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表面逐渐塌陷。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那颗大脑从装置中取出,收进了实验室的保管容器里。

因为这里不可能有人进来,所以伽拉忒亚并没有做太多警戒措施。她可能考虑到,过多的程序反而会降低设备的可靠性,导致邹俞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光顷刻间活了。它沿着神像的额际、鼻梁与唇线流淌而下,在地上投出一道修长深邃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温柔地向前延伸,竟不偏不倚,

而面容的轮廓,微闭的眉眼,淡然的唇线,每一寸弧度,每一分神态,都分明是邹俞的模样。只是被抽去了温度与血肉,凝固为一座沉默的塑像。

这个解开还需要时间,白子原索性在这里随便看看。

他又踱回神像前方,仰起脸端详。石雕的眉眼在殿内昏朦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遥远,如同凝视另一个维度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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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原直接绕至神像背后,果然触到了一道几乎与纹理融为一体的缝隙。

看到这个神像,白子原立刻猜到了伽拉忒亚会将冷冻舱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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