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沈安(2/5)

他只是死死地躲在那扇厚重的门板后面。两只小手抠着门框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视线。

对，那是畏惧。

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因为她觉得，这

她低下头。

“砰。”

他在害怕那个视频里的一边哭着一边展示身体的大姐姐，在害怕那个让他的亲生母亲像个疯子一样被拖走的导火索。而在他六岁非黑即白的认知里，眼前这个被宽大西服包裹着的、毫无血色的女人，就是所有恐怖风暴的源头。

沉安像触电一般，浑身剧烈地瑟缩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抠着门框的手，整个人连连往后退去。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就兴奋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一把抱住宁嘉的大腿，仰起头甜甜地叫“宁宁姐姐”。

宁嘉没有哭。

当宁嘉的视线与门缝后那双畏惧的眼睛交汇的瞬间。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成了冰冷的实体。

他藏起来了。

经历了病房里那种撕心裂肺的崩溃后，人在极度的痛楚面前，反而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从他的卧室里传来，积木散落一地的哗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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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第一个房间，是沉安的房间。那扇木门并没有关严，留出了一道大约十几厘米宽的缝隙。

那件原本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随着她微微瑟缩的动作，往下滑落了半寸。她像是一个本能察觉到危险的蜗牛，伸出冰冷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大衣的领口，将自己那具肮脏的、惹人厌弃的身体，更加用力地包裹起来。

她没有去问沉安为什么躲着她。

是沉安。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在那道缝隙的阴影里，一双穿着带有卡通奥特曼图案的儿童软底室内鞋，正无声地踩在地板上。

只有一种复杂的、属于被惊吓过度后的小动物般的警惕、迷茫，以及一种本能的……畏惧。

他在害怕。

门缝后，露出了半张稚嫩的、属于六岁男孩的脸庞。

顺着那双小鞋子往上看。

“张姨……不好意思……”宁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我有点累了……我可以先回房间里休息吗……”

那双酷似沉知律的、原本总是澄澈透明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惊喜，没有亲昵。

他像躲避某种可怕的瘟疫一样，躲开了她。

玄关处的落地座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规律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不紧不慢地在宁嘉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来回地拉锯。

紧接着，那只穿着卡通鞋的小脚彻底缩回了阴影里。门缝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