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2/3)

那个冬夜的愿景像一簇火苗，在她心里忽明忽暗地烧着。

如同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

不是这样的。

那敖小陆呢？

敖小陆会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回家的路上，戴琴一直没说话，马车晃晃悠悠地走，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戴林笑着点头：“好好好，两个孩子互相照应。”

她忽然想起敖小陆看自己的眼神。

陆荛以为她累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戴琴裹着那件外套，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一起上学，一起写剧本，一起把那些故事变成真的。

他对上戴琴的目光，脸腾地红了，垂下眼，又忍不住抬起眼角偷看。

她看见敖小陆躺在雪地里，还对她笑，说“因为想到你，我才拼命地逃离死亡”。

她看见敖小陆站在舞台上，穿着蒙古袍，头发编成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这是我高中时的安达，几十年没见了！”戴林拍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声音里全是感慨，“这是他的儿子，在呼和浩特念大学，正好和你一个学校！”

直到戴林拉着她走到一桌人面前，她的笑容才真正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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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摆在她面前的路。

她想起书婷过年时那件玫红色的大衣，想起母亲抚摸大衣时脸上满足的光，想起父亲提起书婷时那种骄傲的语气。

她看见敖小陆在病房里叽叽喳喳地说话，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填补着她生命里所有的寂静。

如果她去呼和浩特，她们就可以在一起。

她走这条路，他们会很高兴的。

而她自己，会被钉在那个“英语老师”的身份里，钉在某个男人的家里，钉在父母期待的目光里。

她会成为书婷。

上大学，毕业当老师，找个家境好的男人结婚。

戴琴抬眸看去，一个清秀的少年坐在那儿，白白净净的，戴着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睛会躲。

饭桌上推杯换盏，戴琴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蝴蝶，扑闪着翅膀，想落又不敢落。

敖小陆看她，从来都是直直的，亮亮的，像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无处可躲，又暖得人不想躲。

他们会很高兴的。

书婷的路。

人，笑得脸都僵了。

敖小陆在呼和浩特，在内蒙古美术学院。

戴琴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敖小陆会成为……敖小陆会成为什么？

可是然后呢？

大人们的笑声在耳边嗡嗡响着。戴林的安达拍了拍儿子的肩：“我们家这孩子，从小就懂得照顾人。以后戴琴去了呼市，让他多照应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