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小林，不是我说你，”王主任踱过来，肥厚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拍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不要总盯着眼前那点得失。研究院培养你，是让你来发光发热的，不是让你来……嗯，混资历的！”

他性子慢热，加上在国外呆了十年，思维不比国内，在领导眼里是不懂人情世故，在同事看来就是装x犯、卷王。

“小林啊，”项目组王主任那标志性的、带着痰音和官腔的嗓音，如同定向声波武器在他身后响起，“还在钻研那个新型半导体呢？年轻人，有理想是好的，但要懂得脚踏实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时代不一样了嘛。”

他想说，我天天加班到凌晨，加班费申请单被打回来三次，理由是“年轻人要多锻炼”；我熬心熬血做出来的成果，署名权变成了别人的，这叫奉献？这特么是献祭吧？献祭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我的健康，甚至邻居大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小姐姐看到我这张“工伤脸”和油腻的头发都直摇头！

他感觉自己像个隐藏在阴影里的代练，辛苦打怪升级，账号的辉煌却永远属于别人，关键人家还不付钱。

林清源在心里默默吐槽：【我？我五年帮孙工润色了三篇scie的核心数据，帮您家贵公子搞定了出国申请的科研成果大礼包，我自己？连个‘阳光奖’都没摸到边儿。】

可他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所有翻涌的愤怒和委屈，冲到嘴边，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林清源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抠了一下，仿佛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把自己藏起来。

sp; 这里跟他熟悉的分子形式、化学反应方程式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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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看，脑子里就能自动生成王主任背着手、挺着堪比怀胎六月的啤酒肚、进行每日立体环绕声输出的画面。

林清源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膝盖处磨损纹路的牛仔裤上，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了实验室废液的棉花，又堵又恶心。

沟通，是他最不擅长的武器，尤其是在这些擅长用道德大棒和官场黑话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面前，他的高智商和逻辑思维，瞬间死机。

他擅长跟精密仪器打交道，却搞不定办公室里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

被林清源那堪比死鱼眼终极形态的视线盯着，王主任似乎也良心（如果他有的话）微微一痛，想到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所谓“评奖”，关乎真金白银和职称。每次他提交的材料都石沉大海，而孙工那边，哪怕是注水注成海绵宝宝的论文，也能一路绿灯，荣誉等身。

“你要多向孙工学习，”王主任的榜样教学准时开课，“孙院长的公子，跟你同期进来的，人家那才叫成果输出稳定！五年，三篇scie！你再看看你……”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项目组里的“顶级cpu”——不是中央处理器，是那个被ntuo pressg（持续加压）和unjtified predicant（不公处境）的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