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与晨曦(2/4)

“你今年二十一岁。你还有至少五至十年的职业生涯。你知道我那年第一次打进1000赛决赛，被对手打了个21-6吗？”

“嗯，我没有。所以现在回到了第5。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后来我赢了世锦赛、赢了全英、世界第一也当了。但东京我输给了师姐，只拿了银牌。巴黎前膝盖伤了，打完铜牌之后，我躲起来哭了。”

二十七岁，旧伤复发，排名滑落到了15。全网都在批评，说她“没希望了”、“是时候让路给新人”、“该退役了”。她关了社媒通知，在训练馆里每天多待了叁个小时。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今天输给我，不丢人。你在我面前打得不好，也不丢人。丢人的是你因为怕输，就不敢打了。”

严雨露站起来，走到王宝旗身边。

现在她二十八岁，目前排名女单世界第5。

“我十八岁打里约，16强就回家了。”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年媒体写我的标题是‘年轻交了学费’。我当时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条路。”

王宝旗摇了摇头。

王宝旗的嘴微微张开了。

然而二十六岁时赛前膝盖受了伤，她的巴黎之旅收获的是一枚铜牌。打完她回房一个人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铜牌不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本来可以更好的。

“但您没有。”王宝旗的声音有点抖。

“你觉得呢？”

“因为……”王宝旗低下头，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因为不想输得那么难看。想在您面前……打得好一点，不那么丢人。”

王宝旗咬了咬下唇。“第二局中间那段，连续丢了叁分之后，我就……脑子乱了。明明知道应该发后场拉开您，但手不听使唤，发了网前，然后就被您扑了。”

“严姐，我……”

“21-6。”严雨露重复了一遍，“那才叫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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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二十四、二十五岁，两年里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稳稳地捍卫着世一宝座。所有人都在说“严雨露下届一定有机会冲金牌”。

王宝旗抬起头，愣了一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在看到严雨露的那一瞬间亮了。

“为什么脑子会乱？”

“我跟你打过的那些比赛，每一场我都记得。”严雨露继续说，“你叁年前网前球十个有九个下网。你今天打了几个滚网球，你自己数过吗？

上躺了五天，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决赛场上，第一局被师姐压着打，第二局她追回来了，第叁局她追不动了。银牌。

“待会一起吃午饭？”

王宝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严雨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严雨露放下筷子，看着她的脸。

她看着王宝旗，语气很平。

王宝旗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头。

“然后是膝盖旧伤复发，我掉到了15。网上都说我‘该退役了’。”

“严姐，”王宝旗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今天……是不是打得很差？”

食堂里，严雨露坐在王宝旗对面，餐盘里依旧是那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