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术(2/5)

可即便真做成了,也不代表便能长久活下去。

造畜术本就是百戏行当里流传已久的一门邪门手艺,并非万象班独有。万象班不过是将它做得更精、更真,也更漂亮,漂亮到旁人几乎忘了这份漂亮,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

有些孩子根本没熬过第一轮药。有人勉强活下来,两条腿却再也站不起来。还有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被救出来的时候,腿上已经长出了大片细密鳞片,十根脚趾被药物和术法强行粘连在一起,血肉模糊,远远看去像是一截还没来得及长成的鱼尾。

真正能做到池中女子这般,外表看不出破绽的,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几位大臣毕竟都是官场上浮沉了几十年的人精。最初的震撼过去,很快便回过神来,帮着皇帝招待起这些天外贵客。

鲛人有鳃,有蹼,有鱼尾,从骨骼到脏腑,本就与常人不同。想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改成那副模样,等于逼着血肉违逆天性重新长上一遍。

如此几巡下来,仙凡之间虽仍隔着一层敬意,却已不像最初那般拘谨。

花树之下,席案错落,金樽映水,玉盘盛光。枝头百鸟尚未散去,池中鲛人浮于碧波,半空又时不时有双翼白马踏云而过。

几人再望向御花园时,神色便都有些不同了。

人的骨头终究还是人的骨头,血肉也有自己的长法。巫术压得住一年,两年,却未必压得住十年,二十年。有人骨头一点点往回长,日日疼得整夜不能合眼。有人伤口年年溃烂,好了又破,破了再长。还有人药毒早已沁透脏腑,年轻时看着尚好,不过二三十岁便无声无息的死了。

可那也只是像,远远称不上真正的鲛人。

说到底,这并不是什么可以改头换面的仙术,而是拿数百条人命,去赌那一个做成。

;这些是很多年后,父亲断断续续告诉她的。

所谓造畜术,说穿了,无非是用药毒、巫术,再配上改骨易形的邪门手段,硬生生把一个人的筋骨血肉往另一个模样上逼。

做猫狗狐兽,尚且十个里未必能成一个,更何况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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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场春雨留下的气息也还未散尽。湿润的新叶、松软的湿土、梅杏花香与清水气息混在一起,又掺着宫中新起的梨花酒和暖阁中送来的龙涎香。远远近近、层层迭迭,竟叫人一时分不清眼前究竟是人间御宴,还是哪座仙山恰逢春日开席。

有人同鹤仙谈起名山旧游,有人与龙君聊四海水脉、江河变迁。九尾狐那边最热闹,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善言谈的模样,对人间礼数又熟得出奇。有人敬酒,他便回敬,有人问话,他便作答,偶尔一句话说的轻巧,三言两语间便能逗得满桌人发笑。

杜罗衍自然清楚其中门道。

腿骨扭曲,经络寸断,脏腑受损,既不像人,也不像鲛。

几个年幼的皇子皇孙,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其中一个约摸十岁出头的小皇子憋了许

这样的术,百个里能活下十个便已算施术之人本事高明,而活下来的十个人中,九个也不过是不人不鬼的废人。

御花园中的宴席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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