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买醉(1/2)
餐桌上只有他和秦湘雨两个人,王妈在厨房里收拾灶台,锅铲碰撞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传过来。秦湘雨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汤。她把一碗汤喝完,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席,并未和他有过多交流,仿佛威胁他下来只是她作为继母尽职尽责的义务。
他回到房间以后,黑夜又来了。
窗帘拉上了,灯关了,房间重新沉入一片浓稠的暗。父亲不在了。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不只是丧父之痛。学校那边,国际学校的圈子就这么大,豪门里谁家出事向来传得比风还快,他回校之后那些同情的、揣测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已经在等着了。然后是亲戚,电话一个比一个热络,话里话外全是试探,还没上门只是因为家里还住着一个继母,他们料定他撑不住,等着他主动开口求助,瓜分权益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还有她。他现在有权让她搬走,一句话就够了。可这句话他迟迟没有说出口。他给自己找过理由,比如她到底是法律意义上的继母,刚办完丧事就把人赶出去不好听;只是他觉得她还不能走,至于为什么不能,他没有继续往下想。酒都被王妈收走了,他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找到一瓶漏网之鱼。但他知道父亲的书房里还有。
霍云霆的酒柜在书桌后面的矮柜里,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按年份从高到低排列。他以前从不碰那些酒,觉得那是大人世界的东西。现在他就是这个家的大人,他需要喝一点才能撑住这副骨架。
当他轻车熟路地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时,看到的不是酒柜,而是一个人。
秦湘雨坐在书桌后面那把霍云霆的皮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白兰地杯,面前的桌上摊着半瓶酒、一个果盘,还有一本翻了几页的财经杂志。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外面披着薄薄的针织外披,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己卧室的梳妆台前。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满墙的Jing装书上,那些烫金的书脊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一排沉默的观众。
霍远洲站在书桌对面,手垂在身侧,声音比预想的更生硬:“你怎么在这。”
秦湘雨像是才发现他进来,抬起眼皮,目光隔着杯沿懒懒地扫过来。她的眼睛有些迷蒙,酒Jing浸透之后有些迟钝和涣散,看什么都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和她平常很不一样。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