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2/2)

“舅舅！”后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是宫晏，一路马不停蹄地从皇宫赶到了这里，穿过已经光秃秃没有叶子的桃树林，朝他奔来。

她说完转身就朝佛堂走去。

“我以为我从皇位之争中退出来，就可以少死一些人。老二斗不过你，我那时候就知道了，却想不到她最后的结果会是那样。也是，你最初就能若无其事地杀了父亲，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老二呢。”

说罢，转身走进了佛堂。

当初先皇驾崩，皇帝即位，他扶着母亲的灵棺到了皇陵，第一个命令，就是将皇夫的棺椁移了出来，没有让顾青溪和母亲合葬。

“舅舅出宫，我就来了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依恋，仰头要和舅舅对视，不经意地，就看见了佛堂前正看着他的一个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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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皇姐一直都知道是父亲是死在他手里，难怪，难怪母皇查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查到过他。可笑呐，最后竟然是皇姐为他把这件事瞒下来了。

曾经让宫晏做太子，他没有问任何人，他以为宫晏也是和他一样，是为了江山才承担起那样的责任。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了。直到发现了宫晏对他的感情，他才意识到宫晏那样乖那样听话地当着太子，或许从来都不是愿意和快乐的，而只是为了呆在他身边，让他满意而已。

只是，他那时并不觉得他是顾青溪的孩子，也不知道世事真相如此荒唐可笑。

那个尼姑却听到了，她突然就仓皇了，嗫嚅着，抬手想要掩住脸，却突然清醒过来，脸上立刻又变成了无悲无喜，对她的孩子恭敬地行了礼：“老尼拜见太子殿下。”

“你怎么跑过来了？”皇帝错愕地看着宫晏跑过来，两颊跑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因为，”长公主背对着皇帝停了下来，“十五岁那年，父亲去世那天，我去探望他，我看到了你。”十五岁的太女，正怀着雄图大志想要将来做一代明帝，护天下百姓安康，也护父母弟妹幸福，却发现弟弟的野心和无情。

“朕今日来不想谈旧事，朕找你是关于宫晏的事。长姐，你是宫晏的母亲，你希望他将来做皇帝么？”

“是，母亲吗？”宫晏呆了呆，声音并不大，不像是在问长公主，倒像是问舅舅，或是问他自己。

“陛下，我早已不是什么太女，也不是宫晏的母亲，我只是一个青灯伴古佛的尼姑，没有资格去决定他的人生。就像当年没有办法去决定您和二公主的人生一样。至于您，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大概三四十岁，清瘦陌生，和他一样圆眼睛，拿着佛珠的尼姑。

他下意识地接住了。

皇帝在背后问她：“长姐，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当年你为何要放弃太女之位？”他实在不是好人，这时候也要字字诛心：“要是你没有放弃，我也坐不上这个皇位，母皇、二姐，还有你，都不会变成这样。”

又是谁？陛下连一句父亲都喊不出口，又何必挂念于一块无用的牌位？”小尼姑已经被长公主打发走了，她说话也不再隐晦：“是我忘了，陛下是六亲不认的孤家寡人，大概也不会在乎这样的旧事。只是今日怎么又突然到这里假惺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