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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询睁大了眼。

李询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隆起的肚腹，那里已经悄无声息，是的，孩子，随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一起随着火光而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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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一日里，他只觉得真好，夫人在身边了，儿子也长大了，江山也稳定了，他终于可以不顾及那些有的没的，他可以好好地爱着李询，好好地爱着他们的孩子，然后欢喜圆满以终老。

齿咬，火光外的谢泠被弄得伤痕累累，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开手。

焦灼的，带着几分颤抖的，他喊着阿询，像是要哭了似的。

恍恍惚惚里听得谢泠说阿询，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可好？

李询觉得自己很痛，但是她想，虽然很痛很痛，但是这个孩子，的确没了的好。

疯女人是自己，疯女人是李询。

他的笑容几乎能叫这冬天转换了季节，他开始准备所有孩子要用的东西，从幼时的衣食一直准备到那个孩子开蒙时要用的书籍，他甚至亲自做了一套毛笔作为礼物，他想要亲自教这个孩子读书认字，若是男子，他必要教导他成为一个翩翩君子，若是女子，那倒是不必拘束了，同阿询那样便是最好的，然则书也是要读一些的，谢泠觉得自己的一手小篆倒也拿得出手，姑娘家练着也好。

兔子灯上写满了吉祥如意的话，谢泠只觉得空地太少，他的心愿尚且写不足。

他欢喜得简直能满出来。

不好。

原来她不是李询。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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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四年初冬，谢泠知晓了李询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疯女人露出了脸。

她看到了自己。

谢泠甚至在那一个月里做了两个兔子灯，一个送给了李询，一个偷偷藏起来，待以后孩子周岁了才让挂出来。

疯女人。

于是李询又听到了谢泠的声音了。

谢泠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那么她又是谁？

“她”站在火光里看着火光外的谢泠和李询，看啊，李询已恨上了谢泠了，她恨毒了谢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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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和她在一起被烧成枯骨的人也不是谢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