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2/2)

玫红粉的光斑转动过来，恰巧打在挛动的喉结上，勾勒出一阵急迫的上下滑动。

“波兰海风”，外表呈无害的桃肉粉色，经典的以伏特加为基底的鸡尾酒。入口清甜微酸，刺激感轻，但度数较高，所以喝得快的话，“一杯倒”并不奇怪。

“别哭，慢慢说。”

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里空荡荡的，一接触到冰凉的酒液，几乎是顷刻间就发酵出强烈的热度。

不过，副作用也同样很明显。说完以后，沈雪泷才意识到，他居然开始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撒谎了，只为了能圆自己的爽约。

清冷的声线里，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愉快，“今天可是有一整晚的时间。”

酒气熏腾，汩汩地从腹腔深处倒翻上来，让他说话变快了许多。

浊重的呼吸声在杯口回荡，沈雪泷听见对方无所谓的应答，“唔，这样啊。”

醉意上头，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被高度数的酒精给弄昏头了，“我，我没有在发烧……”

隔得近了，连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都清晰可见，衬得肌理脆弱白腻，温软细嫩。

脸颊皮肉牵扯，连带着眼眶也逐渐酸胀，热乎乎的，好像随着那一扯一扯的牵动，马上就会有讨人厌的眼泪掉下来。

不知是刚刚的酒在口腔里残留的涩味还是什么，沈雪泷只觉得喉腔干哑，舌头打结，脑袋也开始一沉一沉地往下坠。

又不是小孩子，他当然知道一个谎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填补。

越是想要理顺头绪，但一张口，才说了几个字，就越又是眼泪又是打嗝的。

“……已经好了大半了。”

脑袋发胀，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只能选择更深地仰首，借口天气热，欲盖弥彰地又喝了几口手里的鸡尾酒。

虽然明知这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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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他哆嗦得厉害，连喘气也有了哽咽的意味，高高在上的君主终于低下了矜傲的头颅，施舍了少得可怜的怜悯。

“那天发烧了？”

太丢人了，怎么，怎么会说了没几句话就开始哭，还、还打了嗝……

“是吗？那就好。”

可能是酒太冰了，后槽牙也有了发麻的迹象，沈雪泷低着头，用舌尖去逡巡舔舐，却怎么也碰不到要害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喝得太凶了，再加上空着肚子，沈雪泷紧张得开始打嗝，“还好，可能是因为太热了，呃……”

还是这么冷淡，好像、好像他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

“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调高了？好像有点热……”

“我那天发了低烧，没来得及跟你说，就先被送回去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星承垂眸，瞥了一眼细白的手指间紧紧攥着的酒杯，嘴角竟奇异地勾起了一抹笑容。瞳仁鬒黑，仿佛漆暗的漩涡，连是透过来的微光都要被吸进去的危险。

可是，包厢里的中央空调正呼呼生风，调节着温度，现在又值接近入冬的时节，天气早已转凉，愈发显得理由拙劣，站不住脚。

说着，对方的身躯靠了过来，“脸这么红，是不是还在发低烧？”

沈雪泷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都诡异地扭曲了起来，“我，呜，我真的没有想到……”

“那你现在如何？如果不舒服的话，要提前回去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