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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清摇了摇头。

没人认识这位名震天下的“国师”了，景湛一路行一路走，所见所闻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

景湛没想到颜清会忽然开口问他这样一个问题，顿时语塞了片刻，什么也没回答出来。

“这天下是什么样的？”颜清问。

离京前，颜清曾有一次关起门来与他深谈。

景湛沉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颜清给他的又一个“课业”。

直到后来，景湛才慢慢明白，昆仑之上确实只有高山积雪，可“回昆仑”的路上，却有许多值得他细琢磨的事情。

“你的眼界太大了，大到只看得见着江河湖海。”颜清又给他添了一杯茶，顿了顿，说道：“回昆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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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好笑，堂堂昆仑出身的当朝国师，手里的卦签现在算得不是天下之事，而是寻常平民的婚丧嫁娶。

他这一路上几乎从不拒绝旁人的求助，其中有的是真心实意收获了谢意，也有的是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渐渐地，景湛开始发现，世间的阴谋诡计并不全都是朝中那样精心排布步步谋算的陷阱，也有一看就很拙劣的谎言。

他当时也追问过颜清，可颜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而走了。

“天下安定，百姓康宁，是难得的好光景。”景湛说：“虽有征伐之象，却也无伤大雅。”

景湛十多年没出京城，最初见什么都新鲜，前一两个月几乎未曾走上多少路程，直到后来寻常事见得多了，才渐渐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上，景湛用手里的铜板替目不识丁的农户卜过卦算过命数，也用手里的剑救过要被强卖进青楼的农家女子。

然而颜清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点拨他，而是抬了抬下巴，说道：“喝茶。”

景湛一头雾水，却也乖乖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景湛不解其意，那时候他还有些不明白。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三教九流，各人各有各的善法，也各有各的恶法。

昆仑高山，除了树就是雪，高山之上，分明只会让人眼界更宽。

他谨记着颜清的吩咐，一路走得很慢，从不雇车，若路遇趣事便停下，直等到事情过了才又启程上路。

颜清倒也不着急，一直等着他的下文。

甚至于，还被骗过几次。

景湛不知道这个答案有哪里不太对，他疑惑地看着颜清，想等着对方给他解答。

那天京中下了一场小雨，微凉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窗边的烛火被风吹得左摇右晃，颜清坐在景湛对面，伸手给他倒了一盏茶。

他陪着农户找过丢失的牛羊，帮人谋过营生，替人还过债，也吃过素味平生之人的路宴酒。

白牡丹的茶香清丽甘甜，景湛垂着眼，发现茶汤中落了一根细小的茶梗，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