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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凌眼里，生老病死不过是世间常事，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对她而言，既然“生”值得尊敬，那么“死”也一样。

那枚甲片江凌很是眼熟，正是谢家军的制式。江凌伸手抹掉了上面沾染的沙土，才发现那甲片上刻着“刘二”两个字。

她进城那日正赶上一个雨天，秋末冬初的冷雨凉的刺骨，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还在冒雨做苦活的力工还披着蓑衣在街上来去匆匆。

江凌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收了伞，走到蒲团边跪下，拜了三拜。

说来神奇，寻常人避之不及的“死亡”一词与她而言，好像并没有什么忌讳。

“不必了。”江凌礼貌地拒绝道。

江凌进入江南两府时，已经是秋末了。

观门大开着，里面是个两进的院子，江凌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颜清也好景湛也罢，平日里算卦求签的，江凌也看过太多了，对此没什么兴趣。

拜神的铜磬忽然响了一声，江凌抬起头，才发现那老道士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埋骨坡身处荒地中央，却很好辨认。或许是地势原因，也或许是真有英灵在此，深夜风起时路过埋骨坡，还真的能听见似怨似愁的呜咽声。

江凌本想再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改了主意。她转过头，看了看座上那几尊色彩斑驳的三清像，到底还是

命也好运也罢，若是什么都清楚明白，那日子也过得太没意思了。

是以那处不生草木，也没有人敢往那去。

战事，尸骨来不及收敛，天长地久，就都会汇聚在此处，被一层一层的黄沙埋上。

主殿里供奉着三清像，旁边搁着一张香案，有个年迈的老道士正坐在桌后头打着瞌睡。

然而老板娘并不晓得，当天入了夜后，江凌便孤身一人折返了回去。

江凌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这张甲片后来被江凌带去了边城，托人带给了谢珏。至于谢珏怎么处置它的，江凌没有再问。

江凌在那处转了两圈，然后无意中从沙堆里发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甲片。

商队的老板娘只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还哎哟一声，连忙哄了她两句，叫她千万别当真，自己都是胡说的云云。

江凌执着一把油纸伞，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阴差阳错地拐上了一条小路，走到了一座三清观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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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的老板娘是个北方姑娘，当时见江凌年岁不大，言语间还逗了逗她，说是叫她晚上千万盖好被子蒙好头，省得听见那边传来的白骨哭声。

这应该是某个士兵的的名字，江凌想了想，将这片甲片揣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沙砾，冲着那处行了个礼。

“既到此处，就是缘分。”老道士笑着捻了捻长须，说道：“姑娘，你只自去摇上一卦，若看了签文想解，我便解与你听。若不想解，我也分文不取。”

“姑娘，来了就是缘分，不如求上一卦。”老道士笑着说：“百试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