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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宋成义的房子的。但走出去后，她就开始后悔了。很多事情，分明只要多说两句话就能清楚，而她却任由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地步。

冯青感觉喉咙一阵干裂的痛。她说：“给我倒杯水。”声音像被鬼掐过喉咙，呼啦啦不成型，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雨越下越大，她却跟感觉不到似的。她一路飞奔到冯妈的墓碑前。

万籁俱寂中，冯青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眼睛还是不自觉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对自己又无力又愤怒，甚至有了种自残的冲动。她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头，直到满口血腥。

“我怎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每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走出你的阴影了，可是只要我多走几步，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就又会回来。阴魂不散！‘我们家不如别人，你能不能懂点事。’这些年，除了那把吉他，我一直在懂事，我一次都不敢任性。可是我越懂事，事情越多，你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活，啊！”她对着墓碑吼着，可墓碑上的照片只是安静笑着，不可能发出回应，这让她更加愤怒。

“我恨你，恨你……”她魔怔似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千斤重鼎，一下子将两个人砸的血肉模糊。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门开了又关。他走了。这是他的房子，可最后他也要给她体面，他自己主动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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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个行为都不像是自己想要做的。等看到那个墓碑上的照片，她就傻傻站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她彻底被雨水吞没。她终于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开口：“为什么我是这个样子的？”

她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想要起身。

她在路边打了个车，去了市郊的公墓。

冯乐

她开始尖叫，怒骂，像个疯子一般在原地癫狂，终于，那根绷紧了的神经噼啪一声断开，她眼前一黑，陷入晕厥中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可尚有一口气，人生就不可能戛然而止。

这四年的床伴关系成就了他们，也让她踏进了某种怪圈。

在最后一刻，她甚至在想，行，就这样吧，不要醒来了。

第二天中午，她在医院醒来。冯乐坐在她床边，看她醒了，直接哭着叫姐。

只要不继续往前，就不会有结束，这就是这些年她一直的认知——她方才在雨夜里想了半天的东西，就这样赤/裸裸展现出来。她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潇洒勇敢的摇滚乐手，其实在生活中，她比谁都要胆小。

她像只迷失在荒野地里的乌鸦，发出沙哑无助的声音。

冯乐见状，赶紧将她扶起来，一边说：“姐，你慢点，医生说你精神过于紧张，要多休息。”

？

对面的人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答案，突然冷笑了一声。她听到他说：“懂了。”

“为什么你要把我生成这个样子？”她满眼迷茫。

她偶尔甚至还会懊恼，要是那天，她进到那条长巷里时说的话不是借个火，而是问一句老同学好，他们的故事会不会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