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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的家里没有留下女人存在过的痕迹，只有那两双涂鸦相对应的帆布鞋，是这这个房子里原本还有过另一位主人的证明。

他也问过一句龚俊妻子的年纪，龚俊答是三十三岁。

他说，你看，本杰明很爱黛西。

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过，我总是喜欢下意识的摸右手无名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我猜，也许是因为这里原本是戴着什么的。

“可都还是有各自的路要走。”阿瀚说，“留不住的。”

阿瀚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还打趣道你老婆脚挺大啊，这鞋我都能穿了。

“我有时候觉得你可怜，带着满身挂念活着，但想想我自己连个能挂念的人都没有，我也好可怜啊。”

“也许我也和你一样有个老婆，也许还有个遥遥那样的孩子，我一个人走了就算了，可是爱我的人该怎么办呢。”

龚俊只是笑，他说你能穿那你就穿走吧。

龚俊长得过分好看，穿上运动服完全还能去演校草，阿瀚看那人明朗笑脸一直以为他顶多不过二十好几，听到那句三十五岁几乎是震惊的。

“应该是戒指吧。”阿瀚仰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在光里虚抓了两下，“可现在空荡荡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也很爱你老婆。”

“五年，十年，五十年……人生这么长，总会有新的人出现替代我的位置，总会被忘掉的，反正下辈子谁也不会再记得谁了。”

上次阿瀚听到了龚俊他妈哭着打过来的电话，只听了一句。

阿瀚摸了摸自己的脸，试探的问了句：“我看起来比你们大还是比你们小？”

阿瀚靠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与电影片尾的钢琴曲仍回荡在这一方天地。

稍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阿瀚轻轻叹着气。

龚俊认真地答：“比我小。”

龚俊的家人一直在催他找个对象。

阿瀚指着阳台摆在一起那两双白色帆布鞋，上面画着丑丑的涂鸦，里子泛黄了，面子却被龚俊刷洗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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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哥，你都快三十五啦，也是时候朝前看了。

他颓然的把手放下，垂下头去。

投屏的端口，细密的光点从那人纤瘦指节间穿过去，似流动的萤火。

他叹着气劝龚俊，半开玩笑的喊了声“哥”。

“不过总会放下的吧。”

——“你马上都三十五了，你还要再为他熬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