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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闲鸟用力关上了窗子。

嘿嘿，”程闲鸟显然是没注意到邹之迩的困倦，急于分享自己的快乐，他跟邹之迩靠在一起，掏出手机来晃在邹之迩眼前:“你看你看你看，你看这是谁？”

“不是，没有，你误会了……”程闲鸟摸了一把头发:“真的没有！”

程闲鸟啧啧了两声，手指一滑又到了第二张照片。这张清晰一些，能看得见男人的面部轮廓。能看得到男人饱满的额头和直挺的鼻梁还有凸起的喉结。他看着灯光，神态茫然。邹之迩注意到他的裤子还是春天穿的厚裤子，上面有些孔洞——是后期划开裂开的，而不是卖来的时候就这样。于是邹之迩更加肯定了:“乞丐!是精神方面有问题吗？”

大爷好脾气的看了邹之迩一眼，一把拉过程闲鸟，继续逼问:“怎么没有，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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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闲鸟替她说出来了:“他还处理了仇君的案子，然后因为吸毒入狱的那个。”

忽然，程闲鸟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模样，一把拉住了大爷:“不不不，还是我来吧。”

邹之迩顿了顿，开玩笑道:“给他煮商陆汤。”

大爷撇了一眼走廊里的睡袋，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邹之迩愕然:“他——他，就是那个那个……”

“其实我也很想问一下，如果当年你们就是小泊学长本人——施害者是为你的爱人报仇的爱人的妹妹，受害者，也就是死者，是害死你爱人的逃之夭夭的凶手，你会怎么办？”程闲鸟靠在窗子边:“很难选择吧？”

第13章商陆果（二）

邹之迩举了举手:“我。”

程闲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给大爷看，邹之迩心里暗暗道:“你可别了！这一看可就真看大发了!”

邹之迩怔了一会儿:“他……怎么这个样子了……”

这大概是程闲鸟偷拍的，角度十分刁钻，叫人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而略略消瘦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独自坐在公共的椅子上。他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抬头看向暗夜里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邹之迩戳了他一下，低声道:“病人在休息呢!”

眼看着大爷就要上来，程闲鸟还傻不拉几的端着自己跟其他男人开房的证据，邹之迩怕大爷误会，自以为聪明的啪一下把程闲鸟端手机的手打在自己身后。

程闲鸟也没有打算让两个人说出答案，只是轻轻道:“好了，不早了。要不……回去休息对了，一人轮一天，今天谁值班来着？”

“我不会开车。”大爷解释道，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邹之迩硬着头皮坐了上去，大爷也开开心心的一抬脚——

程闲鸟长叹一声，向天伸出尔康手，声情并茂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

本以为大爷看到了会大发脾气，可他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而是和邹之迩皱着眉头一起想起了这个问题。

“我，”程闲鸟道:“大爷，你看，你真的是误会了啊，我们在说他来着……”

邹之迩觉察到了熟悉之感，又想了半晌，忽然把倚在墙上的身子直起来，手也放下了，惊道:“这、这、这是小泊学长吗？”

“……”邹之迩暗暗想道:“我现在回去找程闲鸟换换班还来得及吗？”

她听到了“嘻”的吐气声，然后回头看见程闲鸟把手重重捂在了脸上，似乎不忍心再看了。

程闲鸟听完脸都扭曲了，强行又换了一张照片。这张明显不是偷拍的了，是程闲鸟和乞丐在宾馆房间里的合影。明亮的灯光洒在乞丐黑黄的脸上，乞丐笑的很勉强，他的嘴唇干裂了皮，有些苍白。胡子拉碴的，都有半寸长了。邹之迩看了乞丐半天，程闲鸟无力道:“还没看出来吗？我手要麻了。”

“你坐上去嘛!”

“……我错了。”邹之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暗暗想，对大爷道:“其实我也会骑……”

本来以为是警车，最后发现也确实是“警车”，一个双人摩托。

邹之迩差点吓得当场去世，看看黑暗里神色复杂的大爷和半空中阴晦不明的程闲鸟，莫名感觉自己是在看一个恐怖童话，一边一头狼。

“直叫人怎么样？”一声洪亮的声音突兀的从楼梯黑暗的角落里传了过来，似乎是听了很久，不耐烦了。

程闲鸟把她们送到楼梯口，临末了，还冲大爷抛过去一串媚眼。邹之迩看着眉来目去的两个人，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三——被夫夫俩硬生生拉进去的小三。

邹之迩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衬衫，身边没有同伴也没有行李。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有这个人的影子，疑惑道:“乞丐？是乞丐吗？”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大爷凉飕飕的说道。

程闲鸟叹了口气，娇无力道:“是啊，是学长大大。”

静静的医院里，空气中蓦然炸开了一腔。只见程闲鸟从楼上一个窗子上探出半个身子来，急不可耐道:“上去嘛!”

三个人争执不下，仿佛这条昏暗的坚硬的走廊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最后程闲鸟一锤定音:“就我了！”

正踹在邹之迩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