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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在东宫的时候胆气豪壮，冷静自若，但一回到这个她和沈令的旧宅，看到五娘，便不知怎的，越说越害怕委屈，说完之后便伏在五娘怀里大哭出声。

北齐士兵折损最少，马不停蹄地清理战场和抢回辎重，到了晚上，居然真的被他们找回了上千头羊和几百车东西。

叶骁倏忽睁开眼看到沈令正低头在他伤口的绷带上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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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只写着一句话：沈行已掌东宫，太子君上恐遇害——与她想的一样。

像是针刺的疼是他在挑伤口里的碎布、麻麻的疼是敷药、压着疼是裹伤，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的微痒是……

中军大帐里，沈令给叶骁裹伤。两人谁都没说话，沈令小心翼翼把他战袍脱了，拿镊子把伤口清好，再抹药包扎。

这一战，弥兰陀出兵两万、符青主三万大军，叶骁带了五万人。战场上一共丢下了四万具尸体，除了全军覆没的丘林部八千人，塑月阵亡一万五千余人。

窈娘立刻烧了纸条，尽力压抑情绪，捱到回监国府这日，她第一件事便是和五娘说了此事。

她准备了几道彼此相克的点心菜色，午膳前送了一次点心，对朱修媛笑说这道点心难得的很，怕是这宫里人都没吃过。

窈娘想到这里，胸中那股慌乱之气反而去了，她在房里兜了几圈，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她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其实冯映与沈令已经遇害了。

包扎之前，沈令就给他灌了一丸应神丹，他晕晕乎乎靠在沈令肩上，感官迟钝，也不怎么疼。

从他们到离宫之后，她也好，监国府的人也好，就再没见过他们，而沈行显然一副已经暗中接管东宫的样子，由不得她不多想。

五娘经过见过，听了也是大惊，但毕竟比窈娘年长许多，片刻便稳住心神，抚着窈娘头发，想了想，“目前最要紧的，是你和孩子们安全。”

聊了，她连和自己堂妹独处都做不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这句状似若无其事，朱修媛却眼波一闪，笑着将点心分散殿内所有人，自己一口未动。

丘林部众剩下三万多人，被安置在中间，被军营团团包围，暮色四合，只听得内中户户啜泣，宛如鬼哭。

这一战荣阳失了主帅却没有溃散，而是迅速整合撤退，到了傍晚时分，四方军队终于全部脱离战团。

中午送来的午膳，朱修媛略略吃了点，便按照规矩赐给殿内宫人食用，这群人吃着吃着就开始上吐下泻，殿内鸡飞狗跳，窈娘赶紧护在朱修媛身前，只感觉到自己袖子动了动，她不动声色地把朱修媛袖子里的纸条捏在掌心，走回了自己院子。

她把窈娘从怀中拉起来，双手扶着她肩头，直直凝视着她，“窈娘，你听我说……”

沈令抬头的时候，正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水光莹润，哪里还是战场上横枪扫六合的雪枪修罗，却像是一只被冻透了，委屈地要窝进主人怀里的雪色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