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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也死了。被他亲手养大，会蜷着爪子每天在他怀里讨亲亲，胆小又乖顺的黑狼，咆哮着撕开了扑向他的士兵的喉咙，被一枪捅穿柔软的腹部，高高甩起，落在地上，它又疼又怕，想跑回到他身边撒娇讨摸摸，把疼得不行的肚皮亮给他看，但它却勉强站起来，冲向了敌人——

整个世界忽然停滞了一般安静。

他之前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时候用上。

他话音刚落的刹那，一股漆黑的，瘴气一般的尸气，从他的身上渗了出来——尸气沿着地上的血迹蛇一般蜿蜒，攀上侍从的尸体、马的尸体、雪花的尸体、然后飞快沿着地脉流窜，向整个大地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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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的头被斩落，漆黑的狼头落在地上，打了几个转，下巴上一点柔软的白毛沾了血，正对着他，那双金黄色的眸子睁着，倒映出叶骁血迹斑斑的身影，死不瞑目。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这些，被一层一层，连皮带肉，从他的血肉里撕开，扯烂，踏碎成泥。

nbsp; 他的马躺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嘴里吐着血沫，抽搐着死去。他背上有血，不是他的，是他背着的繁繁的血，小孩中了箭，一双胳膊颤抖着揽着他的脖子，泪水顺着他的颈子往下淌，飞快变凉，然后冻结。

满身血污的男人在这一刹那显出了一种妖戾凶狂的气质，他低声道：“阿娘，你忍心别人将你的儿子欺侮至此么？”

叶骁看着远方渐渐追上来的追兵，他单手抱着翩然，一手伸入衣领内，拉出了沈令骨头磨成的箭头，攥在手心。

叶骁怀里捧着翩然，横刀点地，然后现在，血泪淌下，他便知道，灿灿也死了。

叶骁右眼流着血，泪珠一般的血滴落地面的刹那，在漆黑的尸气中激起了一个轻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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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绽开了一道雪白光辉。

他双眼里是之前青城君玩笑一般教的他一个小小的术法：望生符——这个术法唯一的作用，就是将别人的血点入眼中，便可知对方生死，他当时也玩笑一般将灿灿和五娘的血点在了自己双眼中。

距离边境只有二十里了，只有二十里。过去就好，过去就好。

然后天空暗下来，太阳在漆黑的云层里显出微弱血红的一团。

叶骁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深灰色的瞳仁变成了朱玉一般的颜色——他破开了自己身上最后一道封印。

幼子何辜。他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了，至少，保住孩子，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想，阿父，对不起，要让你伤心了。

他一生杀人无数，死得怎样惨烈都是应当，但是孩子不应该死。他们还那么小，毫无罪愆，柔嫩的手上除了花和糖，什么都没有沾染过。

但是很奇怪的，他的脑子里却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叶骁觉得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紧紧的纱，这些死亡带给他的痛苦都被隔绝开了，他长而缓慢地吐着气，头脑异常清醒。

——永夜秘术·幽狱绝牢起阵——

他想，他怎么都无所谓，死就死了，但怀里的两个孩子至少要活下去。

他忽然想到沈令，只觉得心口一疼，随即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闭上眼，微微默诵。

他嘶声道：“……奉请诸位英魂，若愿应我所求，还请为我叶骁，再战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