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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承像是听到那两个字就条件反射般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打火机吐出火苗烧燃烟丝，真真切切弥漫出一片隶属于尼古丁和焦油的灰雾。

“为什么？”

宋允承没有立刻答复，把香烟夹在修长指节间端起了红酒杯送到唇边。赵轲耐心等他喝完。

宋允承是在一阵有些漫长的安静的吸烟后才决定配合的。他掸下烟头的灰烬低声有些猝然地回答他的侄儿道：“——他因为放假出城了。”

宋允承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拿起红酒杯先送到嘴边饮下一口，放杯时才摇了摇头答到：“下午还有课。”他解释，“古罗马建筑史。”

周末的下午Mitternacht Poppy本不会营业，照例是因为每月一次的安检才不得不提前大门敞开，最近一段时间店里其实已经不怎么缺人手，但赵轲仍然来得很频繁。维检期间按理说不能待客，但宋允承显然不用受这些只适用于一般人的繁文缛节的限制，他穿着羊绒外套的挺拔身影踱进夜店的玻璃大门时连一向反应寡淡的赵轲都抬了头有些诧异地对着他笑了笑：“——稀客啊，叔叔。”

宋允承张开薄唇呼出一团飘渺的轻烟，嗓音压得很低沉：“……暂时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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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往，这种事只用宋允承出一出面就能解决，他就是艺术圈里“质量保障”的金字招牌，没有任何棘手的情况是德艺双修的宋教授不能斡旋的。但这次的情况却有些微妙，是学院派的专家前辈和电影公司的矛盾中间插了一群政府部门的“文化人”。从政从商从教的人都混在一起，观点和立场径自不相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要维护，钱一多麻烦也多。

“……”宋允承罕见地有些无言以对地沉默，仿佛是厌倦了怎么开口。

因为应酬，因为忙碌，因为压力，因为自制力的削弱。明明有很多种答案，只要他稍微动动念头组织一下语言，只要他肯开口。他这样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态度让赵轲有点恼火：“……宋允承。”

“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赵轲用海马刀抽出橡木塞后边给面前的两只高脚杯倒酒边看了眼宋允承有些疲惫和深沉的脸色，“要不要在我这儿睡一会儿？”

面对侄儿的询问宋允承只是又一次在烟头的明灭间保持了有些不合时宜的沉默。

赵轲和他短暂地对视过后收回目光了然地对不远处正在吩咐工作的经理更新了要求：撤下还没做好的拿铁，给他的叔叔换一杯酒柜里口感最好的蓝干红。

他的侄儿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心烦意乱，宋允承并不否认这一点，大学和艺协最近因为合办包豪斯展会的事吵得沸沸扬扬乌烟瘴气，都不知道上过几次新闻的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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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他的店里就得按他的规矩办事。

“……”赵轲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谁，“所以呢？”

“……”赵轲有些不明所以地轻轻皱了皱眉，“不是戒了吗？”

赵轲把酒瓶放到一旁低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展会的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