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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地府找我不就得了？」

「不是啊，我每次打电话来你都说在上班，二十四小时里你有二十三小时在上班，城隍庙不是这么忙的吧？我之前巡逻时，看那庙公都还挺闲的，你一个办事员怎么忙成这样？」

类似像城隍那样能通阴阳的人，有个便宜游地府的方法，那就是透过法术，将魂身的一部分短暂脱离身躯，魂炼还相连，但可以观览地府的景物、与地府的人交通。

但上身固然便利，能被神明附身的凡人数量极其稀少，古来这些人被称为「乩童」、「尪姨」，民间十个乩童、九个是假的，天道就是一个肉身容纳一个灵魂，若非得天独厚，要让另一个魂身与其共享相当困难。

这法子阳间俗称「观落阴」，但孟婆摇了摇头。

分别前那晚，孟婆跨骑在我的背上，一边替我按摩着全身上下，一边和我闲聊。

孟婆似乎也觉得这样可行，我看他低头深思。

但我注意到，那些员工渐渐的没那么怕孟婆了。看到主管挑灯夜战，还会偷偷凑过去，在孟婆桌上放一罐保力达B。

这些日子以来，我与他们已经变成茶余饭后聊八卦的好友，许多员工还留了LINE账号给我，把我加进他们的群组。那群组里还没有孟婆。

我正想问他什么时候来偷窥我了，却忽然想到一事。

白判，孟婆在地府两百年，还真没见过他与什么人交好。反倒是嫉妒他的不少，以前还曾发生过男判官在背后讲孟婆坏话、搞到最后差点集体投诉他的事情。

「……还是算了，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吧，王爷。」孟婆说。

「你上次怎么这快就跑了？上面说要我写案件报告，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啊！我问王月英，她根本一句话都不吭，不然就讲些疯疯颠颠的话。你不是会通灵吗？那帮我问问那个死掉的小男孩吧？问他发生什么事好吗？」

「要是王爷在阳世、也能有个肉身就好了。」

孟婆悠悠地说着。他还跟我提过，他之后想搬出城隍庙，因为住在里头根本没上下班的分别，会一直想到公事。可以的话他想在附近租间公寓，为此他也需要阳世的货币，否则老是用纸钱兑币汇率太不划算。

「我回去之后查查生死簿，看有没有知名的乩童世家，再跟他们交涉好了。」

「对了，那上身呢？」我问。

孟婆冷冷地说，我才忆起那个高头大马的警察。

孟婆外勤回来，看见我和员工聚一堆在茶水间开讲古大会。员工们固然一哄而散，孟婆则对我露出既无奈、又带着某种别扭的神情。

「我试过，但是观落阴后的魂身太弱，根本没办法好好碰触王爷，只能在旁边看。」

「不，我认识一个。」孟婆忽然说。

我半闭着眼问道，享受着孟婆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

阳间有些特异体质的人，能够让神明或精怪之类的高端灵体，在该人本身的魂魄还活着的前题下，附到自己肉身上。

倒是我离去前，孟婆还接到了一通电话。我看孟婆看屏幕时神色不善，但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而且我每天都请大家喝珍珠奶茶，用孟婆的钱包，有时还点LadyS的千层蛋糕当下午茶，让UBER○AT送来城隍庙。现在乍然分别，还真有那么点依依不舍。

但和孟婆这样挑灯夜话，我对阳世的生活，竟也有那么一丝向往起来。

孟婆的脸却变得有些扭曲，半是别扭、半是不悦。我还真难得在这孩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喂，什么事？」孟婆的语气很冷淡。

对方嗓门异常大，连我站在旁边都听见了。我看孟婆立即把手机移离耳朵三十公分。

我说，虽然真正的乩童大多爱惜羽毛，不会乱用能力。要是他们知道我上身后打算做什么，大半不会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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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上班时间别打给我，李以瑞。」

若是能上身到凡人身上，哪怕一、两日也好，就能和孟婆到处游玩。要离开的时候退驾即可，比转生来得轻松容易许多。

我回地府那天，全城隍的员工都跑来送我。

我又惊又喜：「真的？那是谁？是你朋友吗？」

我也不是不想要肉身，但一但透过转轮台转生到肉身上，只有死亡才能让魂身脱离。自从被孟婆捅了那一刀后，我真心不想再死一次。

这让我有点惊讶，我一直以为孟婆只是单纯的工作狂。但仔细想想，或许他只是个性上对自己太过严格，不喜欢出岔子罢了。

「这样我就能和王爷一块出去玩儿了。阳世好玩的东西多着，可以去喝咖啡、看电影、泡温泉、去游乐园、去海边……有好多想跟王爷一块去、一块体验的地方。」

「杨思存！你要帮帮我！」

我跟他们讲些孟婆幼时的趣事、出卖他在地府里的英勇事迹，员工们颇为兴致勃勃，对于孟婆没爹没娘这点，不少女员工还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而且我回地府后那肉身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孟婆说可以用忘川水治疗、泡福尔马林冰城隍庙的冰箱。但我怎么想都觉得那太母汤了。

我有点惊讶，城隍庙的里区是个奇异的空间，它既是阳世、也不是阳世，据说虽然网络可以通，但要打电话给在里区的人，没有一定的灵能力还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