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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重了，证明离出事楼层更近。他必须跑得再快点，纪言肯定不会有事。

陈沨明顾着四处检查纪言有没有受伤，边问，“能站起来吗？”

纪言在大片焰红中黯淡蜷缩成一团，发出可怜的呜呜声和艰难的咳嗽声。

陈沨明突然犹豫了，不敢开门，手指碰到门把手，像是要开启对他的审判。

纪言被出乎意料的道歉和拥抱砸了个满怀，他回抱住陈沨明，抚摸脊背。

陈沨明很多年没有挨过批评，如今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乖乖听训。

纪言从床上坐起来，一言不发地看他，全身都在颤抖。

纪言曲起手指，装作不经意地，在陈沨明脸颊按了按，闷声说，“我腿软。”

纪言回想起自己因为一声巨响吓得腿软，万一火势严重，说不定他要拖累陈沨明一起死在那儿。嘴里的粥咸得发苦，纪言三两口喝完，打算下车去找陈沨明。

陈沨明无话可说，是他锁住纪言在先，托着屁股往上一颠，接着下楼梯。

梯紧急停运，只能走安全通道。

纪言一手帮陈沨明捂住口鼻，一手举着手机照明，侧头靠在陈沨明背上，用他的衣物屏蔽烟雾。

人群中的陈沨明十分出挑，哪怕只有路灯亮着，也能一眼看到他。

纪言捧着粥碗，看向车窗外。

他们互相伤害过彼此，又互相舔舐伤口。

“你到底能不能自己走？”陈沨明说话，嘴唇在手心蹭来蹭去。

九楼，仿佛跑不到尽头，亮着微弱灯光的提示灯牌怎么也变不到数字9。楼道里进了烟雾，视线能见度越来越低，烟熏呛鼻。

明明比消防员还要高出许多，微垂着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

还好没有出现危急时刻找不到钥匙的狗血情节，陈沨明迅速打开门，朝卧室冲过去。

陈沨明跑上楼，又要背着人往下走，身体逐渐超负荷，大口大口喘气，呼吸洇湿了纪言手心。

陈沨明到底是救了他，而不是伤害他。

纪言没有问陈沨明再也不会什么，血缘与生俱来的默契让他只说了，“没关系。”

纪言摇摇头。

他先关掉窗户，而后从床头旁边的柜子最下层抽屉里取出钥匙，打开锁住纪言的手铐。

“对不起。”陈沨明说，“我再也不会了。”

只差一步，伸手就能推开纪言房间的门。

刚才的巨响是发生什么了，纪言万一……

“钥匙放在这么近的地方不知道找吗，你是不是傻，啊？”陈沨明喊道，大口吸入的烟让他声音变得破碎。

“走吧。”纪言很小声地说。

走前陈沨明给窗子开了半掌的距离通风，现在只想锤死自己。

陈沨明转过身，纪言乖顺地爬上他的背，两腿夹住他的腰，抱好脖子。

另一侧车门打开，陈沨明带着尚未散开的烟味扑过来将纪言抱住。

火舌从楼上吞吐而下，纪言的床紧挨着飘窗，单薄的身影映在火光里，仅有一小块黑色剪影。

剧烈的咳嗽声把他拽回现实，陈沨明应声冲进去。

把人放上车后座，陈沨明打电话问送餐的还在不在，他还记挂着纪言没吃饭的事。

轰地一声，巨大声响近在耳边，陈沨明开着手机手电筒，愣在原地，感到昏暗的客厅骤然变亮。

火势不大已经完全熄灭，为了防止隐患问题发生，居民们被告知最好一小时后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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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知道了。”他一句句回应着。

安顿好这边，陈沨明跟着消防员走了，去接受批评教育，严厉指责他的行为，不许以后做如此危险且含有不定性因素的事情。

陈沨明边跑边捂住口鼻，思路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