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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是不思悔改地，在心中盘算着，试图用最强硬的方法将沈袖锁在身边。

将真心弃之如履，却甘愿活在沈静殊编织的谎言中。

沈袖说得没有错，他从未将沈袖的话认真放在过心上，他自小到大都是那样以自我为中心的利己者。

他与沈袖在莲心园中，沈袖坐在凉亭里，他站在溪流中。

燕随也会不时在心中做出假设，倘若当初沈袖拥护的是别人，他或许会被君主猜忌，却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被水打湿了衣裳的他双眼望着沈袖，忐忑又自负地道出那样一句话。

燕随总是忍不住这样想，可当真要去做时，却始终狠不下这个心。

他被怒气冲昏了头，晃花了眼，他负气而去，当夜便扔下沈袖独自回了皇宫。

那时的他，在听了沈袖那句不好之后，便不愿意再听他的理由了。

平心而论，沈袖半生戎马，为九州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可以说若是没有沈袖，便没有如今的锦绣江山。

他没有听见沈袖的思量，也不会理解沈袖的担忧，他心里只想着沈袖竟胆敢拒绝他，他一定要让沈袖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他心里清楚，对于沈静殊的那些话，真真假假，他都清楚，且一直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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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随是个小气鬼，也是个自私鬼。

——将他藏起来。

将他手脚拷上锁链也好，给他下药让他瘫痪也好，只要能将他留在身边，无论用什么样的法子都可以。

半壁江山都是沈袖打拼下来的，依他的才能，无论拥护谁为君主，这江山都会是这样荣华锦绣。

于是啊，他就将沈袖赶去了边疆，一去便是多年。

沈袖闻言，呆愣愣地看了他好久好久，才狠狠咬了咬唇，逼迫自己垂下眼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不，不好。天下人不会允许君上与一个男子行正统帝后礼的。”

燕家从不缺什么贤明君主，他们缺的，向来是沈袖这般敢言敢做的忠良贤臣。

后一步赶回来的沈袖对他却并无半句怨言，他总是那样温柔乖顺，可无论他性子再好，在燕随面前多么逆来顺受，他的一切言行举止都让气昏了头的燕随感到厌恶虚伪。

沈袖为他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在他心里却抵不过当年沈袖那句犹犹豫豫的拒绝话语。

沈袖得胜以后被召回，他身披盔甲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进入城门那日，燕随重见他的第一眼，心中便只有一个想法。

臣无缘做情人吧，可即使心如明镜，他却仍是做不到坦然放手。

他怎么可以……忽略了那时沈袖蕴藏于眼底的爱意呢？

“袖袖，当我的君后好不好？”

燕随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案几上，烛光轻跳，燕随盯着泛蓝的灯芯，恍惚在这跳动的火焰中看见了那年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