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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小妹一脸问号。

“啊，芯片和操作系统。”她终于想起来，“我们刚刚开始起步，目前主要还只能依靠进口。”

苏敏官掂掂手中印着店名的塑料碗，环顾那装修老旧的店面，又请教林玉婵：“这里的物件，哪些是中国的工厂可以造出来的？”

。

又听不懂了。

他忽略这句答话，心满意足喝完云吞面的汤，好像骤然发现新世界。

这在一根火柴、一根针都依赖进口的旧时代，简直难以想象。

林玉婵看透他不可告人的意图，伏桌大笑：“咱们不搞帝国主义……况且现在的洋人也比以前精多了，没那么容易被人坑。”

“支付失败。”

林玉婵沉思。这道题得反着解：哪些东西中国还不能造？

脱口就想说“我们还有很多科技未能追平世界前列”，可具体到一间小小店面里的日常用品，她活动颈椎，上下左右观察，看看店里的空调、电扇、监控，人们腕上的运动手环，桌上的车钥匙、手机、羊城通……

而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人们吃完饭依旧不付钱，“嘀”一声就能走人。苏敏官有理有据地推断，肯定是机器能自动识别赊账者的身份和消费数额，不用手工往账本上记了。

不过听她言外之意，除了这几样很玄幻的科技，日常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乃至大部分工业产品，“洋货”已经少有优势。

苏敏官：“……”

林玉婵掩着嘴笑，赶紧拿出自己手机付了帐。

店面小，样本少，连个用水果机的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水果机也是大部分在国内组装的……

旧社会的餐饮商贩，熟客惠顾未必次次付钱，经常小额赊账，然后定期结清。这是惯例。

苏敏官点点头，站起身，拿出林玉婵给他的旧手机，学着别人的动作，点开蓝色软件，往扫描枪上一怼。

一边喊一边腹诽，人五人六一个帅小伙，带女朋友逛街，大包小包买那么多东西，吃个粉面四十块还要蒙混赖账，待会她就发朋友圈吐槽：男人果然没底线！

林玉婵笑他：“来都来了，留着肚子多吃几家。”

他牵着她，含笑跨出门，没听到后头一声刺耳的：

“好，接下去哪？”

苏敏官一怔，难得有些脸红，轻声问：“这里不赊账的？这不是记账的机器？”

唯一不同的是，柜台后面的“学徒”是个小姑娘，身边也没有铜钱的叮当作响，换成了此起彼伏的滴滴扫码声音。

他蓦地双眼一亮，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国产的工业品也可以卖到外国去？就像……”

一碗云吞面，汤全喝净，是食客对老板的最高赞赏。

收银小妹跑出来：“靓仔，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