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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她几乎没睡，她了解程然，没有申请加州理工的位子，可见他的决心。他这人一向如此，决定之前，会思前想后，优柔寡断。决定以后，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吃完粉，结了账。她坐上巴士，到九龙塘机铁站转了机场快线，在机场漫无目的地转悠。一点左右，程然推着一个登机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她从没见过情绪如此外露的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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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青不可能在香港长待，而程然来港大应聘的却是六年tenure的永久职位。

她想到上次咬到舌头，是在程然家。那时他着急地给她看伤口，拿冰水，她也可以放任地哭着说疼。

他不会不知道，香港所有大学的永久职位对于苗小青来说太勉强了。

苗小青出神地想着，咬了口鱼蛋，却猛地咬到了舌尖，尖锐的疼让她立时挤出两滴眼泪。

“想我了没有？”他低头在她耳边问，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她喝了口水，接着吃鱼蛋粉。

“程——”

苗小青屏住了呼吸，这是她的男人，她不知道是应该先感到骄傲，还是先感到心痛。

她的鼠标从点击回复上移开，犹豫了一瞬，关闭了页面。

想了一夜，她也没有想到有什么理由能说服他。

长期的两地分离，他已经煎熬不住了。

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

;面试给一个小时的报告是常规，然后与系里的教授聊上一两天。不寻常的是，底下还有与院长，副校长的单独谈话时间。

程然的脸上漾起笑容，手

而他是那么理智的人，之前曾无数次地暗示过她转行，放弃物理。现在他自己却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擅自写信替他回绝面试，虽然可以粗暴有效地解决问题，然而却会毁了程然的名声。

苗小青拍抚着他的手臂，等他松开，才举起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依旧是疏淡的眉毛，漆黑发亮的双眸，眸子里不再是漠然，而是离愁之苦刚刚得到慰籍的愉悦。

足可见港大对程然的重视。

“想。”她老实地说道，“很想。”

就像是决定跟她在一起之前，他能狠下心数次拒绝她；而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有动摇过。

现在她深吸了两口气，抽起一张纸巾卷好压在舌尖。没一分钟，疼痛减轻，血也止住了。

度过煎熬也很简单，没有指望自然不用煎熬。

天亮时，她睡了两小时就起来换衣服，去楼下的粉店要了碗鱼蛋粉。

苗小青刚刚张开嘴，就被他拥紧，力度大得差点把她勒到不能呼吸。

坚强的理由很简单，无依无靠自然坚强。

程然几乎在抬头的下一秒就发现了她，脚下加快步子，慢跑到她面前。

将近一年没见，他的气质更加卓然出众，而神色也越发显出离群索居的落寞。刚走到出口处，他便抬起头，目光迫切地在人群中巡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