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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来了？”

用钱堆起来的迟到的关心换不了原谅，死亡也不能。

“嗯。”钟翊往回退了一步，避开被风吹斜的雨水。

“回家了。”钟翊从舒辞手里接过雨伞，催他上车。

钟翊敷衍地应了一声，埋头喝羹，看上去完全不关心后天要公布的遗嘱。

“明天一起去看我妈妈吧。”钟翊躺在床的边沿，背对着舒辞，不允许舒辞问问题，也不肯让他抱，变成了故作坚强、又仍然很脆弱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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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宁姐说你生病了，但是不告诉我别的，你……”

钟翊感到惊喜，顾不上楚彦廷欲言又止的神色，转身跑进雨里。

法干脆利落地离开。他缓慢地抬起手，揉了揉楚彦廷的脑袋。

“我给你带了点羹，你先垫垫肚子。”舒辞变法戏一般拿出保温桶，叫司机稍等一会儿再开车，“我应该让你吃点东西再来的，胃不好怎么不跟我说。”

回家后的钟翊变得很不一样。无所谓的、甚至释然的表面跟着西装一起被换掉，扭捏的悲伤一点一点泄露，随着黑暗和雨水不露声色地淌走。

“哥，你会原谅我吗？”楚彦廷对着他的背影，伤心地问。

钟翊本来不太疼，听见这话立刻装作很难受，瘫在座位上，双手捂住肚子，不肯接保温桶。舒辞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眼前排，红着脸一勺一勺喂他。

“哥，你后天也会来吗？”楚彦廷攥住钟翊的外套，又很快怯怯松手。

留下来可能会更好，但钟翊饿得胃痛，实在没力气继续干坐着。没等楚彦廷反应过来，他就走了。

“我、我早就没事了……”楚彦廷挤出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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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来了嘛？我们在门口了，我进来接你，你不要淋雨嗷。”是舒辞。

钟翊回头看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忽然雨水被隔断，舒辞费力地举高了伞，气呼呼质问他为什么自己跑出来。

“好。”舒辞听话地一句也不多问，但翻过海豹分界线，坐起来打开床头的小灯，看见了钟翊泛红的眼，和颤抖的嘴唇。

“楚董的律师问我要你现在的联系方式，说之后有很多事情要交接。”方洲小心翼翼地介入。

正要再追加一句指责，舒辞迟钝地发现了异样。在夜幕和雨水的干扰下，怔在台阶上的楚彦廷像来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世界，孤立无援。惊讶、迷惘、落寞，百般复杂的情绪被雨打落，无法穿过空旷的庭院。

他可以为钟淑云整夜守灵，跪到无法走路，但楚岩峰不值得他难过。可能对楚岩峰来说，钟翊臭名远扬让他颜面尽失，或是处心积虑要毁掉他的家业，都比不上钟翊不愿见他最后一面来得残忍。

从灵堂到庭院大门还有一段路要走，钟翊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在室外最后一级台阶被楚彦廷拦住。

舒辞边走边回头，他看不清楚彦廷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在笑，笑得很难过。钟翊有点不高兴，扳正舒辞的脸，把他塞进车里。

“我没事。”钟翊尽量温和地打断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从胃部挪开，视线落到楚彦廷的左手。

钟翊没有别的话能和他聊，打开手机查收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