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柳重文(2/3)

带着孩子路过柳重文的女人，都是要朝他吐口水的。

卖屁股的也配给孩子辅导功课？

这里环境差，街区入口沙砾垃圾成堆，握手楼挨挨挤挤，抬头就是杂乱无章的电线，层层叠叠的，就像一张蜘蛛丝编成的巨大的网，张牙舞爪地吞噬每一个靠近的人。房子白天和黑夜没有什么差别，因为楼太密了，光照不进，白天屋子里也阴沉昏暗的，不开灯就做不了任何事。夏天的时候，空气里都漂浮着垃圾的腐臭味。冬天也没好到哪里去，薄薄的墙皮挡不住一点寒。住在这里的人不求凉、不求暖、不求方便，只为了有瓦遮头而已。

是我的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个子矮小，相貌干瘪，稀疏而干枯得像干草一样毫无生命力的白发总是让人误以为他年纪已经很大，只有中间间杂的几根仍算黑色的毛发偶尔会让人想

柳重文当然听得出我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从不和我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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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跟我说过不喜欢他家那样的，就想早点独立，他讨厌学习，再也不想上学了。

他是不应聘，一应聘保准能上。这里的薪酬给得再高，外人都不一定愿意来，更何况只有那么丁点？而且他的高中学历已经是这里最高学历了，他是不说，说出来，他哪里用得着死乞白赖低声下气去求现在那个老板。

其实就在我们街区里也有辅导班，专门给穷人做辅导的地方。有的人觉得读书没用，还不如让孩子早点出来打工，但也有的是人做着读书改变命运的春秋大梦，节衣缩食，一天打三四份工，就为了孩子学习能好点。

人的素质也差，随地吐痰、顺手牵羊、随时碰瓷，没有一个生面孔在这里没被敲过竹杠。这个街区早就恶名远扬，只能里面的人出，不能外面的人进。

我笑他：“何必跑那么远？走路也不方便。这里的补习班又不是不收你。”我说的是实话，女人不愿意他给自己的孩子辅导功课，但愿意来这里给孩子辅导功课的又有多少？

会做，就只有成绩好。他家不允许他搞旁门歪道的东西，一切和学习无关的东西都是旁门歪道的东西，见到就砸。

但是他不愿意在我们街区里做。

我知道他去那里，就是图那远，那边的人都不知道他在这里人尽皆知的下流事。何必呢，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假清高。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柳重文刚好收拾完碗筷。他开了门，进来的人一边呵着气，一边用干巴巴的声音笑嘻嘻地问：“吃完饭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还有第三份工作。我们街区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干的什么勾当，男人没有没上过他的，女人没有不提防他的。他辅导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他就是一个辅导功课不错的卖屁股的。

贫民窟里的一切都很脏，男人脏，女人脏，破旧的屋子脏，门前的臭水沟脏，思想也脏，但都不够一个妄想给孩子辅导功课的卖屁股的柳重文脏。

挣谁的钱不是挣？就算是穷人，也有的是门道让你吐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