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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呼吸喷在耳边，几乎只进不出了，模模糊糊间，林小深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听医院里的护士说过，这间病房里的病人病的很重，活不长了，每天都很痛苦，但就是一直不肯咽气，一直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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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深说：“是顾总让我拔的，他看起来很痛苦，非常难受，我问他要不拔了氧气管算了，他点了下头，说好。”

林小深蹙眉：“您确定么？您不等她了么？或许她很快就来了呢？”

顾瑶已经听见了死讯，她双目通红，哭的哽咽，却没办法告诉面前的青年，她的爸爸死了。

“是太难受了，要拔掉氧气管吗？”

护士说他经常看着窗外，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或许是之前弃他而去的母亲。

纪辰看着面前忘记一切，什么都不懂的人，脑子里嗡嗡嗡地响着，双眼发烫，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而面前的人却是如此冷静，如此理智，如此漠不关心。

纪辰僵了下，面色灰白：“谁拔的？”

病房外，纪辰还在崩溃，痛哭流涕甚至还想去掐林小深。

医生吓的结巴：“有、有有人拔了氧气管。”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小深回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季如风。

林小深微惊：“拔掉氧气罩么？”

纪辰泪流满面，慢慢瘫倒在地：“他连死，都只肯死在你手里么......”

林小深无视了他，看见走廊的女儿，走过去问她：“你去哪儿了？爹地找了你好久，下次不许再跑了知道吗？怎么哭了？被欺负了？”

季如风没有说话，低头看向顾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跟她说：“以后好好听你爹地的话，不许惹爹地不高兴知道吗？不然......”

“氧气……罩……”

“您似乎很难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男人缓缓点头。

林小深本来不喜欢他，但听完又觉得他很可怜。

她再也没有爸爸了。

纪辰咬牙：“所以，你就拔了是吗？”

“林……”

该哭的不哭，不该哭的哭的肝肠寸断。

他想不明白，一直拖着不肯走的人，现在怎么会让自己帮他拔氧气管。

他仔细贴近他嘴唇，终于听见细微的声音：“拔......”

可纪辰却还死死瞪着林小深，凶神恶煞：“你抜的？你凭什么拔？丨谁他妈让你拔的？！林小深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谁让你拔的？！！！我杀了你！！”

林小深把耳朵贴在他氧气罩上：“您可以再重复一遍么？”

最终，林小深动了手，亲手了结了曾经的爱人。

林小深犹豫了下，照做了，继续用耳朵贴着他嘴唇，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林小深怔了怔，说：“我是林小深，您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季如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问：“你知道刚刚死的人是谁吗？”

见顾瑶哭的越来越凶，林小深蹲下去，轻轻抱住她：“吓到了？吓坏了吧？走，跟爹地回家，我们去找你陆叔叔。”

“我。”青年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双目猩红的纪辰，平静道：“我拔的。”

病床上的男人看见他，眼神莫名哀伤，湛蓝色的眸子像温柔忧郁的海水，跟之前的冷漠完全不同，仿佛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是他让我拔的，我只是帮他。我跟他不熟，没有理由去害他，我只是看他很难受，不忍心。”

林小深愣了下，才想起顾铭朗是季如风的哥哥，于是愧疚而难过道：“抱歉，节哀。”

纪辰看着林小深，脑子里嗡嗡嗡地响，忽然扔开医生，扑过去要掐死他，被沈清几人一把拽住，用力地拉着不让他动。

病床上的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嘴唇在缓慢地张合。

林小深听不懂他的意思，他只是来这里找瑶瑶的，误打误撞才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