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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漾着笑意，烛光映在眼里，融融的，举动看起来既体贴又温柔——可傅景总觉得，她这模样是在嘲弄自己。

然后转半圈，她满意地抬手摸摸这顶高帽子，一会儿撇嘴又说：“等过了年，本郡主一定能长得比绿萝高。”

“……”

傅景欲言又止，站起身照照镜子，很想开口让她夸夸自己，却又不好意思。

还有一身利落男装，明显是因她要去前朝凑热闹而送来的。整整齐齐的一套服饰，傅景眼眸亮了下，也没让人帮忙，自己先站在镜前试了试。

当然都是夸她的。

精致、却是傅景根本没见过的民间玩意儿。

“是巨人，不叫怪物，”顾青瓷边斟茶边正经地道，“小郡主长成那样，或许会成为一个流传史册的千古神话。”

顾青瓷俯身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绕得乱七八糟的流苏穗仔细解着，话里带着轻笑：“好。现在想明白了，臣不需要流芳百世，只想郡主一世顺遂。”

长大了的小郡主应该算懂事许多。

“……”

傅景很得意，不知从哪儿找出来把折扇，悠悠地扇着风。

顾青瓷有一瞬的蹙起眉头，很快按捺住平静，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沉默地理好流苏，旋即退后，保持着日常交谈时的距离。

半晌，不满地瞪她一眼：“叫公子！”

只是顾青瓷还会有不喜。

其实早已察觉。小郡主长大了，她不再会环住她的脖子亲昵地靠过来要抱，不再需要她每晚陪伴同塌而眠。她有些事只与闺中密友交谈。

顾青瓷喝了口茶，没来得及说话。

言笑如初，她原是个看不出喜怒的人。

萝绮是她身边年纪最小的侍女，与傅景身量相近，只是略高她一些。

顾青瓷一身绣金边的漆黑常服，一手撑在桌沿，一手端茶盏，特意地问了声傅景，“小公子，你可要饮茶？”

她长发梳起，拢在高高的漆黑纱冠里，衬得脸庞愈加小巧幼嫩，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亮晶晶的。扬眉瞬目，自觉俊秀。

“顾家姊姊雄才大略，别在我这儿，给埋没了。”

傅景低下头，去解腰间佩的那枚青翠玉玦坠的流苏。流苏让她顺着顺着缠成了结团。

顾青瓷进门，仔细打量了她的衣裳，似乎看不出傅景那满脸等待夸奖的表情。微微摇头说：“衣裳果然有些大了。”

傅景没吭声。甚至为她这凑近的姿势，而微微往后躲了下。

像不习惯她的突然靠近。

傅景一噎，气得扑过来作势要打她，却又没绷住地笑得眼眸弯弯：“那也太可怕了！姊姊很希望我变成怪物吗！”

“哦，那你便想想。”

坐着一边等茶，一边等着姗姗来迟的顾青瓷。

“我吗？”顾青瓷见她问得认真，思忖片刻，微微笑地说，“未曾想过。”

“呸！”傅景说，“我可没那志向。”

傅景心情颇好地问了圈身边侍女，“怎样？本公子容貌俊否？”

傅景想了想，又道：“姊姊，你想要流芳百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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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卖的那些成衣，总是没有宫里新裁的精致合意。郡主恕罪。”

说了让叫公子，还非得往前头加个“小”字。

傅景：“……”

傅景满脸乐颠颠的盼望，继续认真地道：“然后，比若绯高，再然后，就该比蓝凌高了……”

傅景鼓了下腮帮子，转过脸，继续对着铜镜左右照照整理衣冠，从从容容地把自己的乌纱笼冠帽的带子系好。

顾青瓷心中在笑，面上却一本正经，自然接话说：“再然后比长颈鹿高。”

顾青瓷继续道：“再与西域神牛一般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