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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缓缓地向他抬起一双手。

张洛看着杨婉的背影道：“只要你们不再刻版刊书，暂闭内坊，我不会为难她。”

张洛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不要再跟朝廷对抗，你赢不了。”

杨婉抬起头，“我不反抗，我让你带走。”

张洛抬起刀柄，不重不起轻地压下她举起的双手。

悬殊之下，她的确有以卵击石般的孤勇。

张洛冷声道：“因为你喜欢他。”

张洛低头道：“非如此不可吗？你还能做什么？”

他说完站起身，“清波馆我可以不封，但你馆内的所有书册和刻版，我今日都要烧销，还有你囤买的全部印墨和纸张，我也必须全部带走，你不得反抗，否则我将你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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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应了声，随即转身对身后的伙计和匠人道：“快，都进去搬东西。”

“杨婉！”

手臂半遮在中衣袖中，露出的部分苍白而细弱，细看其手指侧面，依稀可见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

“好。”

“不仅是这样。”

“刻版没了，我还有手。除非你们砍掉我的这双手，不让我握笔。”

馆内的伙计们来往忙乱。

掌柜担忧地朝门内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张大人，我们东家不会出事吧……”

好些伙计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幽都官”，心里发怵，哆哆嗦嗦地不敢抬头。

掌柜的听了这句话，忙带着伙计们一齐站到了门口。

杨婉抱着膝盖坐直身子，“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如果我有一天，我也沦为阶下囚，请你像对待邓瑛那样对待我。”

他说完转过身，对抱着毯子出来的宋云轻道：“把她扶进去。再叫清波馆所有的男子都出来。”

她说着哽了哽，“我知道你们都能看开，甚至走到这一步，连邓瑛他自己都看得开，但我看不开。”

杨婉笑了一声，“因为看不开，不甘心。”

张洛看着杨婉沉默了半晌，方侧头看向一边，“你已经救不了他了，他身负百罪，必死无疑，而陛下有心护你，你不应该辜负。”

她反唤他的名字，抬头恳切道：“我杨婉也是个读书人。”

张洛沉默地望着她，忽道：“你怎么敢？”

杨婉抿唇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过后没有人为他平反。他那一缕魂，要在口诛笔伐里等几百年。”

张洛将自己握着在手上的佩刀，递交给身后的校尉，转身对掌柜道：“你们里面有贵人，北镇抚司的人不能进去。所以，劳你带着馆内的人，把看刻板，印墨还有纸张，全部搬出来，由镇抚司带走焚销。”

“你说什么……”

，忍着咳意道：“我现在虽然有点惨，但我很害怕被人同情。”

“张洛。”

“我是奉皇命而来的，陛下没有旨意，我不会伤害你。”

张洛垂下手，“为何。”

两人对峙风中，一个刀甲齐全，一个薄衣庇体。

第156章 竹纸雕心（二） 我们帮你。

“是……”

杨婉耸了耸肩，“同情我的人不会看那册书，只会看我的悲情戏，然而我这么拼了命地活着，不是来演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