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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晖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带他回了自己的住所。即便身体陷于沉睡之中，他也能感受到赤晖的动作极其轻柔小心。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人的味道，那是他最后的亲人，唯一的亲人。

这场追逐游戏终于在霜月见到那棵熟悉的高大古木时终结。

永生之树是由盖亚的内核驱动生长的，赤晖到过这里，或者说，赤晖在盖亚的指引下到过这里。

他后来才发现，赤晖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的魔法咒印，能够随时感知他身体的状况，每当霜月即将迎来休眠期的时候，就会四处寻找他的踪影，执拗地说着同样的话：“让我来保护你。”

那一瞬间，霜月的意识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若生命就终结与此，也算是一种解脱，从此也不必再孤身一人。

这份挽留是出于愧疚，霜月告诫自己。他只是出于对自己安危的担忧，以及对曾经为自己套上桎梏的愧疚，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霜月纵有千般怜爱在心，却也无法面对那样一双眼眸，连这难得的重逢也只能不欢而散。

魔法屏障的强度会急剧减退。

“原来我对他那么重要啊，失去我会让他那么痛苦啊……”如同在流放之地的最后一夜，若是身体能动弹，他多想与他相拥而泣。

“老师，回到圣彻莱思吧，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保护你。”赤晖说。

斯兰说能毁灭内核的武器就埋藏在永恒森林的遗迹之中，霜月知道那是月渡和赤晖曾经的家乡，却一直没有勇气踏足这里。可他的休眠期到来的越来越频繁，索伦的手记一直无法解读，剥离内核的方法依旧无处可寻。

他辗转好几百年，始终一无所获。

亚兰大陆腹地的漫漫黄沙中，一棵巨大的树木伫立中央，垂下的树荫笼罩了一整片村庄——这与他在流放之地见到的永生之树别无二致。

彼时，他也发现在对赤晖的疼惜之中，还夹杂着某种更为微妙的感情，似喜悦似爱怜，他不敢细想，直觉那时一种危险的感情。

于是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扯开了一道伤口，随着心脏的跳动一阵一阵地抽痛。是啊，他差一点就永别人间，没睁开眼之前，他都不知道赤晖的眼眸可以让他如此心痛。

在那之后，他常常在夜半时分听到赤晖坐在他床边垂泪的声响，他能感受到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中。

只是从他离开圣彻莱思的那天起，他对赤晖的种种感情就不能表露分毫。于是，就像赤晖一样，他亦把这份情绪收藏得很好。

明明月渡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像这样在霜月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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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级魔物很轻易地穿越了他的魔法屏障，用粗陋的手指拎起他，准备以他为食。霜月深眠的意识这才转醒，身体却仍在休眠之中，动弹不得。

然后他闻到了腐臭的血腥味，听到了魔物的哀嚎，还有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

而后他睁开眼，赤晖脸上无悲无喜的面具终于破灭，他金色的眼眸中愧疚和痛苦几乎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