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2/2)
他被圈在对方怀里,感觉到呼吸拂在侧脸上,突然觉得心酸。他们两人,是不是太过荒诞。西里斯这样罔顾他那么多同事的目光与闲言碎语,简直像疯了一样。他暗自叹息,左手轻轻扶在白大褂的腰上,想推开对方,但西里斯浑然不动。他们两个人在窗台前维持着这样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直到莱姆斯低声回答,“讲赫布里底的画册。”
次日查房,黑发医生怀里抱着一本蓝色薄册子,病房里徘徊一圈,忽然将册子往他床上一塞,扔下一句,“给你看。”随即跑得无影无踪。彼时莱姆斯满心以为那是什么医院的宣传册,心里还疑惑,隔壁床怎么没有。
哑然失笑。他熟读文史哲地理,对天体物理本无过多兴趣,只当闲书看一看。他以为他会更高兴,更享受这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但心里其实毫无波澜,对他好就照单全收,不好,也只是常态。
西里斯以为他们这场谈话告一段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突然忧心忡忡说一句,“你走路怎么还是一瘸一拐的。”随便哪个医生都能指摘莱姆斯复健的问题,只有西里斯,他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对他这样讲话。
出人意料,他们两个人进入了一种安静平和的状态,不再争吵。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出于疲惫。莱姆斯也绝口不提未来,不探讨两人关系,随波逐流。
彼时莱姆斯靠在病房的大窗台边,身后摊开放置一本正在翻看的画册。听到查房的医生来,才转身面对众人。
某日下午,输液结束,他坐在病床上,背靠挡板,翻看一本基普?索恩的天体物理专著。眼角余光瞟到白大褂衣角,懒得起身,于是上身向后仰去,视线倾覆,对西里斯露出一个颠倒的笑容。手上那本书扣在胸膛上,只露出一行大标题。西里斯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脸。
“苏格兰北部,靠近冰岛的地方。”
沙龙香的名字直译作宗喀。苦而冷的烟熏味道,好像不丹那些大雪山上的寺庙。超脱六道红尘。
走。
化疗到最后,身体越来越差,各项机能离崩溃只差一线。他的口腔也开始溃烂,说话吞咽异常痛苦,浑身一股奇怪味道。极其不得已,莱姆斯开始用男士沙龙香。说到底,这不过是他的其中一项伪装。与假发,帽子,长袖衬衣一样,都是他的伪装。
他已经熟悉西里斯出尔反尔的模式,翌日查房,好像知道自己说了重话,对他又是一副微笑表情。他只是没有料到,为了讨好他,西里斯会公然做出什么举动。
其实他本不信神佛,禅宗,修的也是自己。
他捏住西里斯的手肘,是个安抚的意思,借势从怀抱里站出来,走到一旁。
拿起来一看,才知道是一册限量发行的航天纪念邮票。
“那在哪里?”
尚未站直,西里斯已经倾身上前,双臂撑在窗台上,将他环住的姿势,越过莱姆斯肩膀去看他身后画册。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这书讲的是什么?”
他想起他们无数的亲吻,他如何温柔抚摸西里斯的脸。那些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个人,就抱住了全世界。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右小腿垂落下去,但左腿上收盘起。安静坐禅。化疗药物一点一滴注入身体,他岿然不动,闭目坐在那里,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即使身边同样是化疗的患者一片哭嚎。
只是给他剃度的是命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