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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卢平只是安静地坐在他那张椅子里,安静地翻过他手里的书。一行一行字浮现在眼前,人世喧闹在耳边,都像是无意义的白噪音。他甚至有点茫然地想,我在哪里呢?我在这里做什么?输液时与他说话,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左臂,不说话也不笑,不再与护士寒暄。不知情者理所当然觉得诧异,问他是不是不开心。莱姆斯只是缓慢地,近乎麻木地说一句,“感冒,没有力气。”
好友们对这事情感觉匪夷所思,艾斯蒙德气得发抖。埃布底-科林斯家大业大,甚至提出要状告布莱克,将事情全部揭发出去,将他退回部队。既然可以为了前程这样对莱姆斯,他就要去毁掉他心心念念的前程。
他抱着西里斯的生日礼物,那套包装好的手卷钢琴回到办公室,站在门口,与人对视。西里斯看着他不说话,手中竟然握着罐装啤酒,眼眶也有点红。莱姆斯恍若不见,只是把盒子在办公桌上放下。手脚冰凉,声音也不像是自己的。怎么竟然,还有一点哽咽。他的灵魂早被抽离躯壳,浮在高空看这一出诙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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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微笑。那个时候啊,真觉得肋下生风,随时可翩飞而去。
转身扣上门而去。
当天晚上,莱姆斯发起高烧。没有任何生理依据,不曾感冒,不曾受凉。可是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白细胞一路走低,烧得只剩下两位数,不到正常人的两百分之一,险些下病危通知书。
他终于正式拔管出院的那天,刚好是西里斯的二十七岁生日。他与医生护士关系好,所有人握着他的手陪他走到病区大门口,而几个小朋友牢牢抱住他的腰不放,莱姆斯抚着他们几个人的头,互相约定等日后一起去玩,才依依不舍与众人道别。
化疗不曾毁灭他,手术也不曾毁灭他,刮骨疗毒,砍去他枝干,他还是活着,拼尽全力、苟延残喘地活着。但西里斯做到了癌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他没有见到那个人最后一面。
“我快要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了,你就告诉我,受伤之后怎么办是我自己的事。”
记得从牛津到伦敦没有尽头的高速公路,漫山葱绿。中途疲惫停到某个小镇小村,好像犹在途中。找一处废弃的木桌椅,坐下吃快速面。那双拿手术刀的手轻盈倒水,他恍惚觉得幸福。而远处旷野中开着大片黄水仙,牛羊成群。遥遥看去,绵羊身上白毛,像一朵一朵零碎的小云。
那是经历了漫长身心折磨后,灵魂被抽去的干瘪状。
莱姆斯终于崩溃。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轰然坍塌。他在手术台上与他食指相扣,罔顾整个手术室里医生护士的眼光。人世的流言,自有他人评断。他只知道他握着西里斯的手,即使自己遍体疮痍,已被病症折磨得不似人形。他那时候只知道,他握着西里斯的手。
世界上的一切喜怒哀乐都离他很远。事情还是那些每天在发生的事情,人还是那些平平常常的人。病房里讨论的还是化疗输液抽血指标,谁家的孩子又要动手术,今天要吃什么,主任医师又出差了,隔壁床的小男孩怕疼,打针的时候大声哭闹。
那是他与西里斯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切报复,都被莱姆斯制止。
西里斯不再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