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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蜡烛彻底燃尽，直到星辰俱灭，直到秩序复原，纪南泽也没能见到邹途最后一面。

尽管人类并不完美，尽管他们中有太多背德者，有太多为人诟病的灰色教条。

零号病人的双臂重重贯穿了他的腹部，几乎将他所有的脏器拖出体外。

纪南泽狠狠撕咬着对方的耳朵，满嘴都是血，浑身都被抓烂了，露出了骇然的白骨。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等不了了。

浑身都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滚开！给我滚开！”

他背叛了自己的本能。

带有三十多支血清，之于感染者如同水银一般剧毒的血液。

纪南泽喷出一大口黑血。

“为了纪然……为了爸爸。为了，我的邹途。”

撕扯他的皮肉，吞食他的血液。

他痛得忍不住流泪。

“顽强的老鼠。”

他的所有器官都在痛苦地叫嚣，它们乞求他退让，乞求他向死亡低头。

他在耗尽生命，他打空了所有的底牌，他甚至不惜代价将自己送上断头台。

“真是出乎意料。”这一次，他瞄准了纪南泽的脑袋，“松口。不然我现在就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p; 死亡总是这样。

然后，他在零号病人的耳边笑出了声，可每一声，都抑制不住地咳出一口血。

身体软倒，向下滑落。

突然，避无可避。

这些血清正在杀死他，从内部蚕食他腐烂的脏器，将它们侵蚀成血红的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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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见他。

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看不见，听不到，更说不话来。

剥夺他作为将死者，应该被爱着的权利。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好痛。眼睛也好痛。

可是，他们依旧无法战胜一个强大的到超出凡人理解的怪物。

他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无边的黑暗。

一瞬间，他手臂的力量就松懈了。

“这一下，为了蓝莓。”

可没有东西是非黑即白的，而任何事物共存共生的权利，绝对不应被剥夺。

他不想认输。

可是零号病人正在吃掉他，从他的肌肉开始，从他的神经开始。

‘邹途’一枪打在纪南泽的脊椎骨上。

他眼前骤然一黑，但牙齿和手臂却一点力气都没松。

零号病人抓住他的脑袋，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零号病人拼命挣扎起来，他的身体内部正在烧灼，身上的痕迹越来越多，几乎从他的腹部开始往外蔓延。

血清，那些该死的血清正在削弱他的能力。即使只是短时间的，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知道自己已经从内部被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