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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泓面色虽冷,心下却是叹息不已。他赵泓擅权,素来以他人软肋而谋。可他的软肋却也未尝不会被他人谋。
“父亲,那南月玉钩,”只听得赵梦德惊惶道,他左手拧紧了衣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是,是儿子外出游玩时,一不小心弄丢了。”
“老爷,老爷,京兆尹府来人了!”只听得一布衣小厮惊叫道。
赵梦德垂着头,瑟缩在一旁。
“其二,您奸污了王氏之女,王琅嬛。”
“且说来听听。”
江子瑜已经看透了京兆尹府人心不一。风黎川心内叹道。
赵泓面色未变,他持了一茶盏,啜了一口茶,这在他意料之内。
“回大人,是南月玉钩。”楚离道。他静静地站在檐下,瘦削的身影仿佛一道料峭的孤枝。
南月玉钩,御赐之物,也是赵泓身份的证明。
篡权杀人之罪,奸污亵渎之罪,勾结匪寇之罪。此三罪加身,绝不仅仅是他将被处以极刑如此简单。那背后之人分明是欲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便是前两罪,就可令他乃至整个赵家身败名裂。而第三罪,勾结匪寇之罪,无疑更是触了当今天子之逆鳞。
赵泓闭了闭眼,平息了半晌,终是沉声道:“楚离,李氏在京兆尹府拿出了什么证据?”
——无论如何,赵梦德是他唯一的儿子,赵家的香火,他必须得护住。
“三罪?”
赵泓闻言,脸色终归是难看了起来,那瞳孔映着墨绿的官袍,仿佛凝成了一柄寒刃。他将那盏茶缓缓置于檀木桌上。
这沥县李氏,竟是想要构陷赵泓!
楚离闻言,面色依旧无一丝波澜,他只漠然道:“谨遵大人之令。在京兆尹府,李氏状告了您三罪。”
台阶上,一侍卫单膝而跪。他与赵梦德年纪相仿,身形瘦削,一张苍白的脸衬着一身漆黑的衣袍,似是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
“京兆尹府的消息如何了?”赵泓问。
赵泓负手而立,他那身墨绿的官袍上落下了几分斑驳的暗色,一如他冷峻的神情。
刘庆盛盯着宫钰,他袖下的手已然是青筋突兀,可他却强压了下来,勉强笑道:“本官不过是觉得此冤颇为蹊跷罢了。”
宫钰依旧是微微笑着的,她的视线重落在了那南月玉钩上,那双眼眸于斗笠的乌纱下明灭难测,是一望不可及的深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就在此刻,却听得府外传来一密如雨点的敲门声。
“其三,匪寇之乱是您所为,您借匪寇之乱,灭王清彦满门。”
第十七章南月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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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侧的赵梦德听了此话,却是倏地抬头,只见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此刻已是惊惧不断。这一罪状,他父亲根本不可能。毕竟,七年前,是他自己——
“其一,您觊觎王清彦之位,故而以毒计杀了他。”楚离道。
昨日可与匪寇勾结谋官,今日未尝不可与叛军同谋欺君谋反。
“可父亲,那奸污之罪,分明是,是儿子所为。”赵梦德脸色惨白地望着赵泓,他那张阴柔的脸却又偏生染了几分惊惧的风流之感。“那李氏为何不状告我?”
这所谓的不敢,显然是恭维之词罢了。
他与匪寇勾结,乃是犯了当今陛下的大忌讳。
他赵泓正是因剿除匪寇一事声名鹊起,深的民心,受圣上赏识,甚至于赐下南月玉钩。可若那匪寇之乱是他所为,与匪寇勾结,谋权上位。以小而言,尚且还算是谋官。若是往大而言,未尝不会牵涉入谋反与欺君。
她也在等。
赵泓却挥了挥手,示意赵梦德不必多说。他攥紧了手中的那一翡翠茶盏,沉默了须臾,才道:“楚离,你接着说。”
赵泓冷嗤道:“只要扳倒了我,除掉你又有何难?你之罪加于我身,不过是为了更快扳倒我罢了。”
。风黎川沉吟了须臾,却听得宫钰低声道:“何况,京兆尹大人尚未说话,刘大人便欲派人将草民押下去,不知道这可否是,方才您所言的僭越之罪?”
赵泓沉吟了半晌,他强压了心下翻腾的思量,道:“梦德,此事你不必多言,那李氏未曾牵涉于你,你便是事外之人。”
京兆尹府遣人来了,那便便意味着是有牵涉他的证据了。
能于京兆尹府拿出的南月玉钩,绝非赝品。
而能从赵泓手里轻易拿到南月玉钩的,尚且还不被他知觉的,也只有一人了。赵泓侧身向赵梦德望去。
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
——可最难分辨的谎话,也是七分真,三分假。
赵泓显然看穿了这点,他似笑非笑道:“楚离,你手上人命无数,竟也有所畏惧了?”
“回大人,属下不敢说。”那侍卫道。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无一丝畏惧之色,那苍白的脸上是一片漠然。
欺君谋反,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这三桩罪里,其一和其三是真,其二是假。
这幕后之人何止是仅仅想要他的项上人头?分明是要借刑律诛了他九族。
他颤声道:“父亲,这李氏是想要——”
“外出游玩?只怕是去了烟火之地罢。”赵泓冷嗤道,“你好女色暂且不谈,便是被人算计至此而不自知,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回大人,沥县李氏书三尺血书,正在向京兆尹风黎川诉冤。”那侍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