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披雪(2/3)
“你先去歇着吧,我喝完就回了,”不远处屋里的烛光尽力穿越窗纸,到凉亭这也只投射过来微乎其微的光。周放隐约看到他冲自己笑了下,
赵明经摇摇头:“这个咱们就不评价了,彦学很敬重他的。他那年殿前点了翰林拜了侍讲,翰林院是无甚实权,但里面也有些尔虞我诈的,彦学又年轻不经事,吃了些亏。但再怎么说,翰林院里还都是文人学士,独立于六部之外,总比外面勾心斗角的强,可三年之后再试合格,他却提出不留馆,非要迁调到礼部去做员外郎,彼时昭王贪污的案子牵扯众多,六部高员撇不清,便抓了他一个刚出翰林院的去协查,又累又不讨好。外面阴阳怪气都说他背靠着毅国公府,可说到底我们不过是蒙荫祖上,本来就什么实权还得避嫌,只能看着他忙得脚不沾地,我也没办法出面帮忙。”
“好好!”周放将人送到屋里,特地搬了两个火盆拨旺,谁知回来时他人却坐在院子那座四下漏风的凉亭里。
周放讪讪收手。周彦学斟了一杯酒,刚烫的酒在冬夜里哈着白气,周彦学静静等它冷下来,然后一口饮尽。
还一路随他回了京城,之后彦学写了万字的祭文,趁着天黑才敢从后山爬上去烧给老师。”
宁乐“嘁”了一声皱眉道:“这菖蒲子好好的一方大家怎么出了这么一群酸腐的徒子徒孙?”
“是啊,咱们都这么想,别说是状元郎,就是谁门下出了个登一甲的都要摆个三天流水席吧,石仲行他们也不知是从菖蒲子手下参悟了什么歪道理,觉得做官还成了歧途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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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傍晚时候是陪在主人家身边的,只是去双花馆的路上被各种热闹勾住了,于是周彦学敲着他脑门放他去耍。这一放倒真像是放猴归山,他先去瓦舍找相熟的伙计喝了个半醉,还趁着热闹扣着面具,默念着锣鼓经在台上敲了半天,扭头月上柳梢醒了醒酒又把荔枝喊出来,吵吵嚷嚷地拉着她看舞灯踩高跷放花的,最后天上飘雪,又拖着荔枝跑到护城桥上忽悠她“走百病”,可把憋了半个月的心疯了个够。
“这我倒记得,星璋满月时他只来站了站就走了,连席都没吃。”
“嗯,其实想想,这几年他顺风顺水升迁这么快,李尚书又年迈,在等几年说不定我朝最年轻的尚书就出现了,可前几天他却突然跟我说想调到兵部,也不知图什么,他一个笔墨书生又没上过战场……”
“别动。”周彦学手按在木匣上,淡淡地命令道:“放下。”
“大人,这大半夜的您坐这里干嘛,快回屋吧。”周放把酒盏等物放下,随手想把木匣子拿起来。
周彦学摇摇头平静对他道:“没事,今天月色很好,你帮我烫壶酒去吧。”
他慌忙上去替他掸,口中念叨:“这大雪天您倒是差个人回来喊一声啊,我跟周肆去接您就是,这雪水化了一头,回头别再冻着了。”周放絮叨完见周彦学恍然不觉,只紧抱着个木匣子不撒手,“哎哟”一声使劲儿晃了晃,“大人?你别吓我,这外头炮仗这么响,还有没被吓跑的狐仙儿么?”
宁乐一时有些难以相信,忍不住道:“他、他一个新晋的状元爷,对师门来说也是荣光啊。”
宁乐心中一惊,隐约捋出了一条线,并且莫名认定这条线就攥在那个北上之人的手里。
等把荔枝送回去,疯跑的汗落下来才觉得冷。耸肩缩脖地往回冲,在府门口碰到蒙了一头雪的自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