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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怪不得她们缫丝厂的姑娘们变着法儿往外调,原来是,谁也不愿意一生守着那么枯燥的日子将头发“旋转”成了“白色的诗行”呀?有一天,自己的头发也会在那样周而复始的日子里渐渐中变成白色的,那是一种她无法想象和现在的年龄无法接受的人生结果,如果真是那样,白了头发的瑞雪又该是个什么样子呀?自己的头发白了之后会跟天花板一样的白颜色吗?想到天花板,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头的上面,平视着洁白的天花板。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通常爸爸肯定会出面做和事佬。而且他也只有在她们母女俩出现“情况”时,才在语言表达能力等方面显现出他曾经是个读书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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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她就很为自己的命运伤感,觉得人的一生真是一次无奈的行程,不走不行,走又没劲;而身边的生活则是一杯寡淡的水,不喝不行,喝又无味。

块干净的软布将车上的灰尘擦拭掉……

作为一个女孩子,在大家面前的衣物整洁和语言上的得体,应该不分上下。

为此,她曾对着妈妈发过牢骚,说要是早知道等待着的是这样一份机械的“农奴生活”,就是待在家里去卖大碗茶也比去缫丝厂好的多。但妈妈说,上万人的大工厂,大家都这样工作和生活着一步步走过来了,难道就你娇气了不成?每逢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会半认真半生气地虎着一张天真的脸回敬妈妈一句“你就象我的后妈”。妈妈呢,也不生气,只是温柔地看她一眼,然后说“要是嫌我这个后妈不好,去找你亲妈去呀?”。

五年前夏天的一个早上,她将那个整天背在肩上的书包珍藏在了少女美好的记忆里,然后骑上了爸爸为她买的新自行车,迎着自己十八岁的朝阳,兴奋地到工厂上班去了。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才知道,自己再也不是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的小姑娘了。十八岁人生的开启,不单单是永远地失去了慵懒的早晨,还让她开始懂得,承担起许多成人的责任和义务也是她的必修课……特别是当那颗被新生活吸引的的心渐渐趋于平静后,她知道从此要想跳出这种周而复始的枯燥的生活,很有可能是一种幻想……

这间房子的天花板实际上是不能叫做天花板的,叫它为天花板是瑞雪自己的方式。因为她在读过的外国小说里,经常有对天花板细致的描写(那是一种富足生活的折射)。

……嗳,明天的这个时刻,就要就又回到了那个永远穿着衬衣也不冷的缫丝车间里,永远地去忙碌着她那永远旋转着的二十个白花花的小栎子了……想到那样的工作和无奈的枯燥的日子,她又觉得永远待在这间只有九平方不到的小房子里应算是一种享受了。最起码,这间小房子里有她可以幻想的宁静,也有她可以随时随地打开就阅读的书籍,更有她铺开在带有新鲜油漆味儿的小写字台的稿纸……当然,在刚刚从师傅手中接过那台“哗哗”作响的缫丝机时,她也曾为能独立操作一部机器能独立创造劳动的成果而兴奋过。每当看到自己的那二十个小栎子飞速地旋转在头顶之上,每当看到自己的手将那些一颗颗的蚕茧变成了许多白花花的银色的生丝儿,便有一种油然的自豪和冲动。为此自豪和冲动,她还在本市的日报文艺版面的副刊上发表过几首小诗,真诚赞美过自己的劳动和那些在头顶上旋转着的小栎子,和为那些小栎子而忙碌的姐妹们。她将小栎子说成是“旋转的月亮”,将一根根的银丝说成是“银色的诗行”;将缫丝机车里面那荡漾的水说成是“透明的构思”,将自己和姐妹们说成是用“灵巧的双手”制造那些“旋转的月亮”的“透明的姑娘”……但是,当日复一日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单调机械的工作时,她渐渐从当时诗一样的美好心境中醒悟过来,明白她实际每天面对的日子,与诗歌里的吟唱是相差甚远的。如果生活中不发生什么奇迹,她这个“透明的姑娘”的一生,很有可能就永远地围着那些“旋转的月亮”和“透明的诗行”永远地“旋转”下去,直至头发也被“旋转”成“白色的诗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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