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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胡思乱想着，大概是摇滚演唱会结束了，许多的年轻人蜂拥出来，打破了街道的宁静，其中有两个朋克打扮的小子好奇地冲我喊，“嘿，哥们儿，干吗呢？”

她说得不错，走到室外，我解开了纽扣，撩起衣裳，让早春的风吹拂着裸露的胸膛。我想，我真的是一个失败者。这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无论如何都难以填满的空虚。

“这么多的事，你想得过来吗？干脆，告诉你一个偏方，什么都别想，也就天下无事了。”他们说。

需要的就是疯狂，就是要暂时忘掉这个令人沮丧的世界，让自己神经一下。

红发女孩用嘲讽的口吻说，“叔叔，这里实在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人来的地方。”

我像一个朝拜者一样注视着这个城市，心中凭添了许多的亲切感。一年前却不是这样，一年前我离开这里搬到乡下去的时候，对这里雕花鸟笼似的沉闷生活厌倦到了极点，恨不得立时展开翅膀飞走，飞到我向往已久的田园。在那我可以栽几株芬芳的夹竹桃，用小铲子给向日葵嫩绿的根茎培土。要不，就在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里，戳上几个活灵活现的稻草人吓唬麻雀……结果，满不是这么回事，所谓的田园生活真正体验起来，就像一颗丢落在泥淖中的浆果，我们只能无聊地打发着时光，慢慢地等待着腐烂。我们的期待落空了。

她说，“那就难怪了，我们都是为痛快自己的嗓子才来的，谁顾得上听他唱的好坏哪。”

我说，“想事哪。”

“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呗。”她说。

不一会儿，我浑身上下就挂满了粘稠的汗水，嘴唇龟裂了，嗓子也嘶哑了，眼前直冒金星。突然，一个趔趄，几乎栽倒，幸亏那个红发女孩扶住了我，她从旁边伙伴手里抢过一瓶矿泉水，往我头上浇了浇，才让我清醒了些。

夜色把都市分解了，分解成三角形、菱形和椭圆形的阴影，我仿佛就在这些阴影的中间融化掉了。

旁边的一个红发女孩对我说，“你是听他来的，还是听自己来的？”

看来，理想只是用来向往的，而绝非是用来实现的。

我说，“当然是听他来的。”

女孩使劲撇了撇嘴说，“天呐，你真是忒失败了。”

歌手吉他弹得不错，嗓子太差，一双鼓出来的眼睛流露着梦呓般的神情，抱着改装成爆破筒形的麦克风嚎叫着。我将手卷成喇叭筒形状，冲台上喊，“嘿，你唱的忒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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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new

“你那偏方管用吗？”我打着哈哈说。

我有气无力地问道，“我不到这里来，又能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像个幽灵似的踉跄了几步，苦笑地对她说，“我没有老婆，哪来的孩子呀。”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歌手这么恐怖的嗓子，还能引起如此狂热的反响呢，敢情。

我在一座楼房的台阶上坐下来，抽烟。这座楼房还保持大跃进时代的美学趣味，全木制结构，门楣上雕刻着铁锤和麦穗的图案。台阶是白色大理石的，上面爬满了一道道岁月留下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