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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总管的工作辞了,专心在煤气电力公司上班,上班的第三个月,同事拿报纸在办公室说,最近怎么这么多结婚的啊,这个月我都有四个亲戚结婚了,一看报纸,又刊了这么多结婚消息。
潘宜沉几乎是立刻就心知肚明了,感觉力气被抽空,他什么也不想去问,什么也不想去找,就把东西随手丢到桌上,自己到橱柜里开了瓶白酒,就着几样凉菜,边吃边喝,辣得鼻涕直流,吃完之后,哇地一声全呕在地板上,到厨房漱了把口,把地拖了。
连天横这人有时候特别欠,看他不说话,坐下来,黏在他身上,搂着胳膊,故意用脚蹭他,说:“老公我想吃卤鸡爪了老公。”一会儿又说:“老公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啊老公……”
他把连天横的东西全收拾了,那些磁带、盗版书,还有他最爱听的几张外文歌粤语歌光碟,还有他剩下来的安全套、打火机、每月必买的电影杂志,甚至还有读中学的时候,自己偷的那些废品。全封在一个大瓦楞纸箱里,塞进床下。
潘宜沉上去一看,天哪,四十三个人里,就他一个眨眼睛了!顿时眼前发黑,尴尬得满脑门子冒汗。
为了庆祝他顺利结业,连天横花四毛钱买了两张电影票,请他看了一场《泉水叮咚》,外加一人买了袋桃板蜜饯,共吃了一杯掼奶油,电影票根也一并留着,和玻璃糖纸一块放在饼干盒里。
回家之后,连天横把大衣挂在墙上,说:“钱也还你了,我让荣二他们去探探口风,等我爸妈那边消气了,我就回家认错去了哈。”
回过神,不由得心想:操/你妈的,滚就滚,把老子合照顺走干嘛?害得他只能拿了底片,去照相馆重新洗一份,放在相框里。
拿出里面的东西,念着:“煤气热力公司技术训练班第三期第二队学员结业纪念。”连天横把照片拿在手里扬了扬,玩味着问:“你站哪儿啊?”
吃屎吧你们。
这么大个人就这样不见了。
现在看来,他是得偿所愿了。
屋子里很凌乱,叫了两句,没人答应,跑进卧室里翻连天横的东西,什么也没带走,唯一不翼而飞的是那张大合照。
过了一段时间,蔺志对他说:“宜沉,认识这么久了,邀我去你家喝一杯?”
——“哎呀,那可难了。”
他看着那照片却觉得很刺眼,像是被这两个狗男女给嘲笑了一样,心里来气,上班的时候就把那一面报纸翻过去,贴着桌面。
机油,听见敲门声,扯了一只手套去开门,过了几十秒钟,边进门边用嘴撕开了个信封。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问连天横:“你以后结婚要找啥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小事触到了连天横的笑神经,拿着照片笑到颤抖,吃晚饭的时候想起来了还在笑,筷子都拿不稳。
这一年是他最昏天黑地的一年,工作说累也不累,就是琐碎的小事特别多,按下葫芦浮起瓢,还要分心到人际交往上,让他左支右绌,无暇应对。
潘宜沉拿起手边的报纸看了一下,心头那种微妙的直觉就应验了,他看见熟悉的那个人,揽着新婚妻子,那是个很水灵漂亮的女孩,戴着头纱,正对着潘宜沉微笑,结婚照上显得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对不起对不起。”连天横憋住笑,把相片塞进桌子的玻璃板下面,肩膀暗暗地发抖。
他是在一个月后才发现连天横真走了。
有一天,正看电视呢,屏幕里一个红色针织衫的女主持人在说话,潘宜沉想起来,连天横有一回随口说了句这主持人的对象他认识,在哪里哪里上班云云……
潘宜沉也没多想,随口就答应了,很爽快地说:“那就今天吧!”
下班的路上,他记着连天横要吃卤鸡爪,去菜市场买了半斤,还拌了几样凉菜,提着回来。
下班,潘宜沉抄起那张报纸回家,拿剪子把合照剪下来,用透明胶粘到家里的玻璃推拉门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逼着自己看它个几十遍,慢慢地就没感觉了。
那个情态还在他脑海里一清二楚,历历如昨,潘宜沉的心脏久违地绞痛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一开始还好,到了后面,趴在桌上哭得手脚脱力,摔在地板上,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目睹过昙花一现,一个美梦就这样醒了,好像从来没发生过。过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把眼泪擦了,换了个台。
潘宜沉目不转睛地正在看《恐龙特级可塞号》,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炒米,脸上光影变幻,“噢”了一声。
刚走的时候,潘宜沉还不太习惯呢,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有时候还有一种他还在这里的错觉,张了张嘴却发现屋子里早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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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漂亮就行。”
第90章七夕番外〈7〉
特烦人。
他就领着蔺志到家里去,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大吊兰下面的挂历纸上,红圈画着个七月初七,今天可不是七夕节嘛!心里就咯噔一下,总感觉不太合适,但是也没办法,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人打道回府啊。
对了,在联谊会上,他还认识了一个“同类”,这人叫蔺志,在邮电局干一份文职,后来知道是当打字员,聊了几次,还算合得来,是个蛮有情调的青年,衬衫口袋常年别着一只犀飞利钢笔。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不是?
“你神经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