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的鱼(2/3)

项照夜离开了,米若昧却觉得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拼命地压缩着她的生存空间,将她塑造成他们想要的形状。她蜷缩在被子下,淤滞沉闷的空气和狭小黑暗的空间令她感到片刻的安心。父母有了另一个孩子,先生也有了孩子,她想,逃出去又能去哪儿呢?

抱朴特意和我说,明天一定要见到小蛾。项照夜微笑,为她整理乱蓬蓬的头发,真是拿他没办法,对不对?

你恨他吗?项照夜起身,上次他纵容了玩伴,这次他依旧袖手旁观。

谈远无辜吗?项照夜稍稍用力,将变形的缠臂金捏回原样。

过于炽烈纯净的目光令米若昧眩晕,答应的话语轻而易举地溜出喉舌。心脏猛然一悸,前尘种种翻涌而来,她回过神时已经被项抱朴欣喜地搂住。孩童对于真话假话极为敏感,他听出小蛾的真心,然而人心善变,上一秒的真心下一秒或许就幻灭了。

你连他都不恨,为什么要逃离项抱朴?他对你不好吗?他问的极是认真,似乎真的以为项抱朴的所作所为是天大的赏赐。

嗯。

恨吗?不一开始就逃不了的。即使谈先生不顾妻女和生命也无法逃脱。但是,还是有点难受,就一点点。米若昧说:不恨。

米若昧不时会浮现一个念头如果项抱朴都不需要她,她真的无处可去。不,不对。米若昧捏拳,天大地大任我游。她大可以模仿前朝诗人,用双脚丈量大地。她向往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也梦过滟滟随波千万里的春江。唯独不可以对这里产生留恋,不可以软弱,不可以麻痹自己一切都好!米若昧觉得舌头发苦。她是溯洄的鱼,本能驱使着前行。

在雪中立了两天两夜,冻死了。而那日,他的玩伴请先生去家里吃饭并宿了两晚。

夏日的温度达到高峰,蝉鸣催人困。中午,项抱朴卧在凉席上睡不着。他看着趴在床边的米若昧露出笑

带着项照夜体温的缠臂金箍住了米若昧的右手手臂。他摩挲米若昧的脸庞,这个缠臂金是娥的遗物,若有下次不敬,你就不需要手臂了。

三日后,米若昧一睁眼,就见项抱朴坐在床边,定定地望着她。她吓了一跳,少少爷?项抱朴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小蛾不要离开我。

接下来几天项抱朴一直不肯见她,命她面壁思过。

米若昧惨白着脸。她宁愿挨打,也不愿接受项抱朴的庇护。

他纵容了玩伴。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唯一不同的是,项抱朴愈发讨厌外出活动,甚至不愿在庭院里转悠。他害怕小蛾飞走,然后再也找不到。

任人欺侮,怎么能算做好。项抱朴根本不懂得如何爱护别人,他所会的只有伤害。米若昧呼吸急促几下,平缓了心境。是了,这就是大户人家,天生的人上人,他们已然脱离了百姓疾苦,高高在上地俯视蚂蚁般的平民百姓。他们只会觉得,这个侍女不识好歹,矫情做作。

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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