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xing(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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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霁这才很遵社交礼仪地循着房东太太的手看向墙上的自己。且炙热且刺痛的回忆宛如被她恶狠狠砸碎成玻璃碴子的相框似的攥在手机里，再噗嗤一声捅到她心上。

你看，这墙上照片里不就是你嘛！

她拿着手机在相册里翻找片刻，而后亮出一张陌生小女孩在舞蹈学校长廊里和薛霁十六岁照片的嵌套式合影，妆容是舞台独有的夸张，尚未发育的身板稍一用力就在练功服上浮出一条条肋骨。

自然，宋太太也上门来提供过这个牌子用不了半年与不用这床被褥你迟早感冒哭着回家喊妈式的帮助。薛霁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背着手跟在母亲背后从小房间的东头转到西头，然后乖乖坐在餐桌旁吃完了她带来的清炖山药排骨汤。临别时变魔术似的呈上自己烤的蛋挞。一只一只队列整齐地列在PVC餐盒里，好像两排紧张接受宋太太检阅的小锡兵。

然而云舒没有转醒的趋势，她便只是将这只书包顺手挂在衣架上，转身捋起袖子去卫生间细细洗过手，而后悄声走到流理台池子前，取出已晾干的电饭煲内胆开始淘米，预备第二天的早饭。

立式暖风机在客厅角落的书柜旁嗡嗡运作起来，铺满米白色绒毯的地板赤脚踏上去有柔软的暖意。这是宋太太绝无可能允许薛霁在家里施行的任性想法之一，离开父母独居后她反倒飞快克服了打理种种琐碎家务的麻烦，把这点尺寸不大的空间布置得情调融融。

房东太太在线下见薛霁第一面时，还上演了一出代孙女追星成功的戏码。

情进展的每日查岗，她从家里收拾了一些简单行李就搬进了如今这间几十平的公寓，剩下许多东西都是后来房东帮忙添置的。

尽管那时薛霁已不再同效力艺术团时一样扎着干净利落的发型，房东太太还是在不超过三眼之内就辨认出这个经朋友在微信介绍而来的年轻租户是她。

宋太太看望女儿时带来的杂粮从塑料米砖里簌簌倾泻而出，燕麦、薏仁与大米混淆在一处，你我不分。因为一个人居住，薛霁的许多家电与用具都是单人贡额。

嗯，都十多年了。她眯起眼睛笑笑，然而这笑脸比留影里泪流满面捧着奖杯的样子还苦涩。

如上门检阅她生活的宋太太所言，各庄各件的事物都小小的、少少的，纯色的马克杯出门前洗净了倒立在流理台水池边，面包机旁边挨着的是咖啡机，说明书与食谱叠聚在机器盖子上，面粉、砂糖与牛奶的用量标注精准而清晰，2盅牛奶的右下角有铅笔浅浅写了一行改为2

把云舒轻轻放在布艺沙发上，轻如燕雀的女孩堪堪将柔软的沙发压下去一点点凹陷，薛霁摘下她怀里的书包，提溜在手上摇晃两下，手上传来小物件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