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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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披着灰蓝皮的少年人面色发白，不等征求你的意见，直往舱里钻。

于是，问到你船上时，你抬手指了灯笼，他们便没有进舱搜查。

这样的品貌，的确不适合跟山上那群来历不明的粗人混在一起。

丘八一道，尤其爱往这里边凑。

再不想当兵，皮已经穿在身上了。

灯笼上有一个硕大的“高”字，料想不会再让那群醉鬼看走了眼，你站起身，掀帘子进了船舱。

那群人走远了，你问少年人：

岸上果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们登了花船，白天还能随意逼问调笑的水鬼们临时名花有主，谁都不愿被扰了好事，双方不免起了些冲突。

“是家里人强迫你

你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掀了帘子爬到舱外，灯笼下面，却站着个面生的人。

“你不想当兵？”

冬枣回来了？不，自小生活在船上的人，脚步不会这么重，那便只有丈夫了。

“不想啊！”

正欲去后舱叫醒老船夫，少年人一把拉住你，双手合十，状似求饶：“好人，让我在这躲一阵吧，有人要抓我！”

如此发着愁，船身摇晃了一下。

三年前，丈夫来了封信，说是有意带个新人回家，老太爷撑着残弱不堪的病躯亲自上门，叫他死了这条心。调任此地后，他倒很少提起这码事了，想来，窗外的好光景就是原因所在。

对面的船只最先拉下了帘子，船身剧烈摇晃。晚到的人在岸上徘徊，时不时看一眼你的乌篷船，再把目光投向守在船头的你。

小妹和船夫去了后舱歇息，你在被褥上和衣而卧，寒冷的湿气浸透船板，直钻骨头，你打个寒战，坐起了身。夜深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娱乐都收了摊子，春暖声间或传进耳里，时而有男人的叫骂，骂到一半，像是由什么塞住嘴，发出困兽的低鸣。

油灯重新点燃，你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文文弱弱的，几乎称得上俊秀，和戏班里的小旦无甚差别，面色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而发白。

你感到不舒服，让船夫再把灯笼挂高些。

“快快，让我进去！”

这档子事女人管不着，你还有别的事要发愁：郎中、游医换了好几个，还去那总治死人的红十字下面叫人瞧过，吃药吃得浑身透出酸苦味，高家的金孙就是不肯托到你肚子里。

你冷笑一声，灯笼挂得再高又如何？在这片水域，他们才是说了算的人，只是这一个未免也太急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