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失乐园(2/3)

绝望,然后是麻木。

老人拉了一辈子的小提琴,临了心里只有坦然,祝英台选择殉情的那一天想必也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热烈的情感,平淡地选择追随所爱之人。

没有粮食,甚至没有水。

陈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故意冷笑一声:“是梅花上的雪!”说罢,两人如游戏时对上暗号的孩童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郑邀水抿了一口,眼波流转:“这也是旧年的雨水?”

大灾变的第三年,黄袍人封闭了每一个城市阻绝瘟疫的流通。以贸易为主的地区深受其害,禽蛋蔬果原先一律是外来城市贩运进城,特殊时期一切都乱了套。一时间军队、黄袍人挨家挨户地搜查,感染了瘟疫的人要被抓走,还没感染的则继续被关在家中,拆散父母和孩子,拆散妻子和丈夫,拆散老来相伴伉俪情深,拆散久病床前不离不弃。

歌声太响,响到听不见挨饿受冻的人,听不见求救无门的人,听不见流落街头的人,听不见被凌辱虐待的人。他们只听见花团锦簇,只看见歌舞升平,这荒唐的、颠倒的人间。

皇帝口谕: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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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的无能为力和帝国的好大喜功,谁才是罪魁祸首?新闻中播报的,除了帝国的繁荣就是联邦的昏聩,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预示着帝国终将战胜一切,成为蓝星唯一的霸主。

早已作古的老师也拉过这

帝国终于在盛世的凯歌中走向失范失序,再也没有人可以拯救这辆失控的列车了。

原来百年已过,帝国人还是要抱着贞节牌坊义无反顾地去死,为了所谓的帝国颜面去死,为了所谓的平稳安定去死。

这么多条人命,只是为了面对联邦的外交官时可以昂首挺胸地说:帝国无人因瘟疫而死。

郑邀水的父亲最后拉了一曲小提琴,他擅长吉普赛之歌,可最后他选了梁祝,正如这世间所有的情感,总是决绝而绵长,正如这世间所有的忧愁,如泣如诉。

郑邀水擦干眼角笑出的泪花:“人离故土远了,心才能松快些。我这前半生就像风筝一样,眼见着飞得高,可只要地上的人收了线,也不过是纸糊的彩蝴蝶。说什么做什么,哪能由得自己?”

年轻人尚能自救,年迈者只能绝望地等待,祈求瘟疫降临在自己身上,被拉走或许有一线生机,被留下只能慢慢等死。

帝国很高兴,他们都不是死于瘟疫。

“谁不是这样呢?”陈磷给他续上茶,“要是早年间招待客人,哪有空口喝茶的道理?我小时候见我母亲待客,吃不同的茶得用不同的茶具,配不同的点心。可惜了,如今不饿死已经是皇恩浩荡,哪还敢奢求别的?”

所以瘟疫依旧是可控的,政策依旧是正确的。一车一车的物资被运进城,跟着长枪短炮的宣传,可城里的人还在忍饥挨饿。帝国批判地方的无能,批判人性的贪婪,批判自救的风险,唯独不看自己。

每一天都有在绝望中自杀的人,邻居对高空坠落的闷响从惊惧悲伤到习以为常,每一天都有无法得到救治逐渐冰凉的尸体,被拖走,或者扔在原地等待被拖走。

秩序的缺失,到底是谁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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