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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帝云歌突然睁开深陷的双目,身子发抖。
想到这,沈昭雪便拒绝着将他抱上床榻。
自小白虎老死后,沈昭雪便发现帝云歌越发的消瘦,不过几日光景,手便消瘦如枯柴,除了骨头,再也看不见一点肉。
“柳,留。”帝云歌拿出藏了许久的柳枝挽成了一个圆环,戴在了沈昭雪的手腕上,“留下。朕死后,你别殉葬,好好守着朕给你打的九境,也别哭,有这么多人,受了委屈便发兵,不要忍着。”
见沈昭雪迟疑,帝云歌松开他的双手便想爬下床榻,边爬边流泪道,“权,权,朕要权!”
可是上天好像惩罚他一般,即使到他死前的最后一眼也未见着今年的雪。
帝云歌坐到龙椅上神智恢复了不少,见沈昭雪流泪,伸手拍了拍自己空出的一块位置,拉着人坐了下去。
许是料到自己即将逝世,帝云歌经常同他回忆过往,沈昭雪刚开始只是听着,但听着听着便杏眼积泪,口中生苦。
一个没抱紧,帝云歌便凤眼睁大,抱着头痛苦的爬下了床,一边爬一边凄厉的叫了起来,“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来吃朕的魂灵?滚!给朕滚!”
但这次,纵使心里有万般言语想一并吐出,却发现话到嘴边只剩了句呜咽和那应景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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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雪见他爬下床心里一惊,赶忙叫着帝云歌的名字将人抱了起来。
只是人还未沾床榻,帝云歌下一秒便恐惧的叫出了声,“昭雪,昭雪,他们来找朕讨命了,你带朕去龙椅上,朕是皇帝,得让他们清楚尊卑!”
闻言沈昭雪眉头紧锁。
一想到外面风大,帝云歌穿得单薄,更何况如今他体寒即使穿再多的狐裘也暖不了身子。
被沈昭雪抱着,帝云歌双目紧缩,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一双手死死的抓着沈昭雪道:“抱,抱朕去龙椅上。”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自入了冬,帝云歌便盼着下雪,想同沈昭雪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一人容颜未改宛如少年,一人却是容颜逝去体态龙钟。
帝云歌伸手摸了摸沈昭雪
沈昭雪心里作痛,抱着帝云歌如上次离别一般将人抱上了龙椅。
沈昭雪还是喜欢抱着他睡,只是有时候抱着抱着,便觉得自己好像在抱一堆枯骨。
沈昭雪看着他不禁想起曾经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白发散落,涕泗横流,枯瘦的手在地上乱抓着前行。
上次知道会相见,所以不在意。
那晚,沈昭雪照常抱着他入睡,只是今晚,沈昭雪越搂心里越发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