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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云坐到他身前去，将眼前的清茶晾了晾，直至全冷时才端着看了一眼。

陆青弋是个大老粗，他比沈濯年长八九岁，按理来说早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但为了沈濯能夺回皇位，至今连姑娘的香手还没拉过，白得跟张纸一样。

这么想着，陆青弋嘴角不知不觉地泛起一丝笑意来。

翌日清晨，陆青弋敲开了林惊云庭院的大门，那人似乎刚睡醒不久，脸上倦怠的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下去，见了陆青弋也十分惊讶，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嘉庸关地势险要，将军此去且听我一言。”

那时他说，“陆将军。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副身子，不仅脏污而且破败，无法报将军恩德。若有来生，我定做牛做马为将军为奴为婢……”……但是现在，陆青弋紧紧揪着的心思忽然有一瞬的松弛。他看着林惊云挺拔如昨日的背影，当年万般磨难还没有摧毁他的脊梁、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

“已经好了很多。”林惊云道，“多谢陆将军挂怀。”

沈濯

上次他们这般说话时，还是林惊云病重之时。

陆青弋朝他抱拳，“王……公子，在下实则是有事相求。”

林惊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而后侧了侧身，将他请到蜿蜒而尽的竹林深处一个石亭内。

“……公子。”陆青弋轻轻叫住他，林惊云闻言回头，见他脸上带了点笑意。陆青弋生来一个大老粗，满腔的高兴尽数涌入喉管，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便只剩下一句空洞洞的——

林惊云笑了笑，摇头道：“我倒是想，不过你看沈濯这么魔怔样儿，他能叫我顺利去了吗？”

林惊云一身素白衣裳看起来像是误入凡尘的谪仙人，他那时候只剩了一把枯瘦骨头，陆青弋捏住他的手臂时，甚至感觉自己是直接捏住了他的骨头。

“你近来身上如何《还是像以前一样那般疼么？”

热气儿全都跑光了，陆青弋颔首以待，两人沉默半饷，后者忽然打断这阵沉默道：“惊云……我便这么叫你了罢。”见林惊云没什么抗拒之意，陆青弋接着问他：“你此番是要和我一同去嘉庸么？”

“公子，你现在……很好。我看了很开心。”

林惊云闻言失笑了一下，似也想起了那时他自以为命不久矣，无奈托付给陆青弋的那番话，遂道：“多谢陆兄这三年来做的这一切。”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陆青弋把手边冷掉了的茶仰脖倒进肚子里，咂咂嘴，“当初扶他上位，究竟对还是不对。”

他说的不无道理，陆青弋当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要开口时，却听林惊云道：“不过你也放心便是，若非万不得已，我定不会出此下策的。”

“陆将军，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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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的事。”

他这话里没有挑明，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林惊云是什么意思。

“这便好，这便好。”如释重负，陆青弋长长喘了口气，岔开话题，与林惊云拉扯些别的家常。

第40章 寻常人间事

陆青弋一面跟着他走，不由得从脑海里浮现出当日的情景。

;一夜无眠。